“放肆!”唐舒健躲了一下,见他还要伸手,掖紧了他的被子:“收回去,像什么样子。”
“王爷还是再睡一会儿吧,也出不去。”
白聂当然也跟着劝他,左右都是出不去打断,把这位爷弄睡着,他俩能放松些。
唐舒健没理,裹着被子靠在床头,隔着窗纸看着外面的莹白。
“几日了?”
顺喜帮着他掖着被子,又把外头的大氅给盖好,还疑惑着这好像是他给王爷的那件。
闻言道:“雪下了五日了,看着小了些,过两日就该停了。”
“如此甚好。县中人都怎么样了?米粮、药材什么都可够?”
这些事情都是白聂来负责的,“龙湾县的百姓都好,米粮还够十日之久。至于药材,除了雪刚下那会儿几个小孩子调皮开了窗户,染了风寒,就是王爷在病着了。药材够用的。”
“……”好了,不必强调他和那些皮孩子一样了。
“你们出去看着施粥吧,本王要睡一会儿了。”
看见他们就烦。
唐舒健把他们都赶出去,自己缩被窝里了。
说睡其实也是睡不着的,毕竟在床上躺了五天,多少觉也都睡好了。
白聂和顺喜在的时候,那俩人尽会挤兑他。如今他俩都出去了,安安静静的屋子就只剩一个唐舒健了。
一个胡思乱想的唐舒健。
那次回襄城,他是做了一个好梦来着,还在想着这如家不愧是个好地方,睡一晚就能梦见那人。
结果一醒就蒙圈了,怀中温热,淡淡青竹香萦绕在鼻尖,梦里的场景好像成了真。
唐舒健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顿时心情复杂,不敢面对。
真的是他。
之前也是这样,一觉之缘,最后以分开收场。
唐舒健刚沸腾起来的身体顿时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加上那么熟悉的场景,真是把他PTSD都弄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不想再复刻三年前的场景。
所以他轻手轻脚松了怀抱,又掰开了楚明时的手,飞速地下床去了。
幸好楚明时没醒。
一边疑惑着这人之前不是睡不沉,一有动静就能醒过来;一边帮他掖好被子,最后还把要穿的大氅盖了上去。
唐舒健很有自知之明得,他醉酒好断片,总是误事。
也不知从哪拦着的人,总不能是他跑到自己屋子里,睡到他床上去的吧。
摇摇脑袋,晃走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庆幸着楚明时没有醒来。
又非两厢情愿,加上昨日应当只是单纯盖被睡觉。如此就不要清醒着见了,别让彼此都尴尬。
已经分开的人怎么能做朋友呢?明明见一面就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因爱或是恨意。
唐舒健叹了口气,见床上人睡得安稳,蹑手蹑脚往外面去了。
走前和冀州官员打好招呼,让他们好好照顾楚家的商铺。
算是为他醉酒误事负责。
不存妄想,不念奢望,不求不可得。
这样,唐舒健会很快乐。
之后他早膳都没用,带着顺喜又去了下一个县,惊慌失措,马不停蹄。
不过他再也没有醉酒了。
也没有再去襄城。
冀州的情况尚可,有多少是你楚家的手笔?
唐舒健阖上眼,低低笑着。
既如此,该是你的功劳,不会给任何人。
又过两日,龙湾县的雪肉眼可见小了不少。唐舒健的低烧经过顺喜和白聂不间断的灌药,终于是消了下去。
所以这天他从房间出来,去了施粥的堂屋。
幸好当时他坚持要在安置所修一间大屋子,如今下了大雪,刚好有房间施粥。
堂中有不少他带来的人,已经用过了粥饭。
他们聚在一起,正在听唐舒健的安排。
“雪已经小了许多。今夜过去,若是没有变大,咱们就要把路上的雪清一清了,总堵着门窗也不是办法。”
“殿下,还是用盐来化雪吗?咱们的怕是不够。”一个暗卫冷着脸提出了问题。
唐舒健一看就知道是秦琢教的,和秦侍卫一个样子。
思索一会儿,唐舒健开口:“既然不太够,那就先把通往外面的路先清一清,到时候运个什么都方便。”
“是!”
好像是领粥饭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躁动了起来,唐舒健没有注意,还在和他们说着注意事项。
“…咱们这个不着急,以自己生命安全为主,撑不住了就及时赶回来。”
在这里封了六七日,衣裳都快穿得没法御寒了,唐舒健怕他们冻晕在半路。
“王爷…”
正说着话,顺喜叫了他一声,唐舒健在间隙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忽然,“砰”一声响,像是什么掉了。随后一阵冷风刮上了他的后脖子,冻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