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说,都是一个意思,不给。
硬是拖了半月之久,最终还是一把年纪的薛太傅上朝,极力支持粮草的支援,这才定了下来。
唐舒健冷眼看着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言辞恳切地阐明利害关系,明面说着严家劳苦功高,不能亡了将士的心。实际上都是严家戍守边境良久,拥兵自重,而他们在京城什么也做不了,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一潭池水让这老头硬生生搅了个浑,还挥挥袖子,带着一身清名走了。
下朝后,德全私下拦住唐舒健,说陛下给了他一张笔墨。
唐舒健接过,好生地揣在袖子里,这才同他三皇兄一起出宫去。
兄弟俩自是无言,只在分别时轻轻巧巧地随口说了一句:“明日见。”
安王府的马车与淮王府的马车一齐驶出宫门,最后奔向不同的方向。
马车上,唐舒健拿出那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字——饷。
良久,那张纸被轻飘飘地扔到马车上的熏炉里,燃了个干净。
快到安王府了,顺喜听到王爷吩咐,让把白聂找来。
唐舒健在王府正殿见到了白聂。
这人之前得了他一个“不怎可用”的评价,但混迹三教九流的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子,不然之前怎么能帮着原身劫了那么多官二代,还没有一次被别人撞见。
唐舒健也是因此保下他一条命,把他送到庄子里。
白聂是跟着原身荒唐至极的,如今若唐舒健用了白聂,别人只会认为他故态复萌,这能为他的行动打下很好的掩护。
“小人见过王爷。”白聂上来就是一个跪拜大礼。
唐舒健也没让他起,只扔他一袋金珠,算了算时间,让他半个月之内凑够二十万石粮食。
“这,王爷,这实在是难为小人了。”白聂苦着脸想要拒绝。
唐舒健睥了一眼伏地不起的白聂,语气倒算不上强硬:“王府中的人你可以随意调用,本王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但若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白聂听完,清凉天出了一身的汗。这还如何拒绝?只能接了。
唐舒健走后,白聂拾起那袋金珠,才起身退了下去。
这边唐舒健刚把金珠给了出去,那边楚明时就收到了信。
“你说他去账房拿了银钱?”楚明时皱了眉问楚明兮。
东院一向是楚明兮想来就来的,现今也不算突兀,“是,还没有找其他账房先生,独独过了我的手。”
“王爷故意的。别让他人知道了。”
楚明时手中把玩着碧瓷茶杯,心不在焉地应着。
楚明兮将手往熏炉那边伸了伸,“这是自然,不过“故意”怎么说?”
“这是安王府,他是唯一的主子。若想不让你我知道,自有一百种法子。而经了你的手,就相当于我也知道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我今日看见,之前的西院管事,就那个白聂进了府中。”
“白聂?”楚明时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是的,之前负责西院的那个管事,明兮不会认错的。”
楚明时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距离严将军上书请求军饷已过了半月之多,大臣们就算再拖延,这时也该有结果了。
但是边境路远,谁又能知道那批粮草会出现什么状况。
唐舒健既然让白聂出来,大概率是为了粮草。
楚明时不知为何,心里梗了一下。
白聂做的事情,他不可能忘记,不然之前也不会让苏狂去找他。
一是他手中一定有安王的证据,二是,楚明时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没想到那个白聂,是在唐舒健的保护之下。
而到如今,楚明时不知何时淡了寻安王错处的想法,但这只是对于唐舒健,不是对白聂。
只可惜现在不是下手的机会,唐舒健还要用他。
……
又隔了几日,唐舒健沐休,两人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是的,难得的。
自从年前那事之后,唐舒健没再问过,楚明时也没再明说。两人依旧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依旧唐舒健插诨打科,楚明时淡然处之。
但不像从前那般了。
唐舒健从前爱抱着楚明时,与他商讨正事,如今一季过了,这种亲昵,鲜少有了。
若有个什么事,也不会瞒着,只不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了。
入夏以来,王府中就开始做各种冰饮,今日端上来的,是红糖奶茶。
这又是唐舒健的法子,混着牛乳和茶叶,加了些木薯粉搓的小球,倒是清凉解渴。
两人坐在四角亭中,楚明时拿着一册书,细细翻着,而唐舒健坐他旁边,反身逗着池中游鱼。
亭中也放着一冰鉴,镇着冰饮瓜果,两人劳累之余各自捞几个吃,倒也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