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已经散布了下去,该捞的还是得捞,所以他每天都能从皇帝的私库里抱走许多玩意儿。回府就直接拿给楚明时瞧,喜欢的就放屋里把玩,不喜欢的就扔仓库里。
遥想去年,唐舒健还在为着上朝一事苦恼,如今虽然马马虎虎,好歹是上了一年。
要知道,寅时啊,凌晨三到五点,他能坚持起就不错了。
很快,年节就到了,这天开始,沐休十五日。是个大节。
是的,按照唐舒健的认知,放假久的都是大节。
今年与去年一样,年节皇室成员一齐去宫里陪太后用晚膳,只不过那位太后倒没有让薛家的人进宫来。
也是,都什么时候了,没必要再挑衅皇帝,平白惹人起疑。
唐舒蘅依旧十分懂事,在太后面前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做她的惊鸿公主。倒是唐景淮,一年来沉默了不少,就是还是放不下他那把折扇。
用完膳,陪着太后聊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家常,三人一齐往宫门口走去。
唐舒蘅在前面拉着唐舒健很是兴奋地说着什么,唐舒健明面上附和着,其实一点都没用心听。
唐景淮只是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如果不是身后的脚步声,和太监提着灯笼的光亮,真的很让人怀疑后面有没有唐景淮这个人。
路过去年他们看烟火的楼,唐舒蘅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不无怀念地道了句:“我们去年还在这里喝酒呢。”
唐舒健没有回答,只是将唐舒蘅送上公主府的马车。
看着马车走了,这才转身看向陪他一起的唐景淮。
“三皇兄,新年快乐。”
唐景淮的目光移向了唐舒健,风流倜傥地笑着,故作潇洒:“谢了,你也是。”
随后就上了淮王府的马车。
唐舒健照样看着马车没了行迹,这才在顺喜的催促下回了府。
安王府中,楚明时也结束了晚膳,正送着楚明兮出门。
明兮长大了许多,因着她自小接触账本的缘故,是管理账房的一把好手,账房中的人无一不服她。
“哥哥,若你下定决心了,明兮马上就能拿出银子,我们一起走。”
楚明兮仰着头,很是豪横地说着。
楚明时帮她系好斗篷带子,又帮忙把帽子带上,才温声回她:“有什么决心不决心的。你记着小心些。”
“哥哥放心,如今账房是我在管辖,不会被发现的。”
“嗯,先回去吧。”
楚明时把小姑娘送到东院门口,看她转过拐角,这才收了视线。
明兮啊,于商确实是一把好手,只是没有看透上面争权的本质。
楚明时到底是因为罪名留在安王府,还是因为上头的博弈,想拿他做饵,陛下是最清楚的。
毕竟,一个明面上参与卖官的罪臣之子,安安生生地活到如今,谁能保证他是拿什么换的?
证据?谁的证据,就这些已经让那些如鲠在喉了。
现今事还未成,陛下不会让他走的。
唐舒健一回府就看到楚明时提灯站在东院门口,虽然雪停了,但也不能不穿大氅就出来啊。
解开自己的大氅,趁其不备披他身上,揽着人就进了屋。
“王爷。”楚明时反应过来,却没有推拒。
“嗯。”唐舒健注意着夜间的路,随口应着,“刚送完明兮?”
楚明时将灯提高了些,能照更多的路,“是。”
“所以为什么不披个大氅再出来?”
楚明时没有回应,唐舒健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该不会是送完妹妹,才决定等我吧。”
“王爷神机妙算。”楚明时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却是带着几分笑意敷衍他。
啧,这人,把唐舒健拿捏地死死的,知道他受不住带着笑的楚明时。
等他吗?或许吧,但瞧着那神思不属的样子,估计也是顺带。
景隆三年春,东琅寇边,未尝列阵以待,唯遣游骑四处,伺隙而扰。疲师匮饷,戍卒苦之。
遛猫逗狗似的一场战争,不过是史书上短短一句话。
而正经历的人,怕是怎么都不会忘。
一切都如楚明时所说,年节刚过东琅那位大王子就开始出兵攻打大盛。他们没有选择与严家军正面对上,而是很不入流派骑兵惊扰。
边境出兵他们就跑,若不出兵那些骑兵就趁机劫杀百姓。
偏生骑兵规模不成气候,只是杀完一批又来一批,除不干净。又借着地势将严家军溜地团团转,令边境将士苦不堪言。
果然,夏初,严将军上书,边境缺粮,需要朝廷运送粮草。
战时军饷消耗大,虽说东琅只是小规模挑衅,但边境消耗总归比平时更大。
这一消息传回京中,遭到诸多大臣反对。
一是说东琅如此行事,明显是东琅大王子疲于内战,企图扰边境而补充冬日消耗,不足为惧。
另一说法则是严家出兵不利,恐有疲怠之相,明里暗里指责严家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