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就被唐舒健收着力气扯一边去了,碗中的汤汁都没洒出来。
“别理他,皮姑娘一个,下午和我吵了一下午。听听我这嗓子,哑了!”
楚明时还未说什么,唐舒蘅怒然接过话:“本公主和你吵?皇兄你摸着良心说,那样不是本公主占理多!”又将战火转向楚明时,“兄长可不能偏他。”
“他不偏我难道还偏你!”唐舒健伸着头与她又吵起来。
正当楚明时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一抬头,那兄妹俩又都看向自己了。
唐舒健张了张嘴,错过那俩的眼神,转身想溜,“公主殿下的嗓子也哑了,臣去吩咐厨房做些甘露饮。”
跑当然是跑不掉的,唐舒健攥着他手呢。
“跑什么,我的汤还没给我呢。顺喜肯定听见了,他会吩咐厨房的。”唐舒健眼神示意楚明时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
无论是三餐的还是两餐的,争论了一下午早就腹中空空,一时间堂中只有瓷勺碰在碗中的声音。
楚明时暗中长舒一口气,这俩天潢贵胄可算是安静下来。
唐舒健用完汤,在案下又捏着楚明时的手,低声问他今日如何。
“看了一些。不过臣认为比较重要的是青州百姓如何过这个冬季。”、
“怎么说?”唐舒健疑惑,问道。
楚明时无意识勾着捏他手的手指,看向唐舒健:“青州的灾情确实不如侯文康上报的严重,但总归也是连年小灾不断。加之官商剥削,流离失所者居多。若是春日倒也罢了,毒瘤一拔,百姓就能自己缓过来。”到此,剩余的楚明时也没有再说,而是叹息。
唐舒健自然是懂他的未尽之言,春日万物复苏,农民耕种,怎的都能有些吃的。但马上就要入冬,加上连年的小灾不断,于青州而言怕是难熬。
唐舒蘅自楚明时说话就竖着耳朵听,闻言开口:“皇兄中秋不是先给陛下几颗种子,不能用吗?”
“那种子怕冷,冬天如何能种。有空去种种地吧!”唐舒健先给这个五谷不分的公主殿下撅了回去,又对楚明时道:“你说得在理,我只顾着上头,没想着下面了。是该给皇兄送信,让他想法子开仓放粮了。”
正想着措辞,那边唐舒蘅神情凝重地道:“五皇兄,怕是有些困难。据本公主所知,父皇在位时,连年征战,耗费大量金银。国库至今没有余钱,况且青州不是大灾,那些大臣未必肯同意开仓放粮。等吵完了,估计冬日也过去了。”
堂中一阵沉默,下到百姓,上到皇帝,都是困于网者。
“倒不是没有办法。”
楚明时也略带凝重地开口了。
“什么?”
楚明时没看唐舒健投来的视线,“只是会损王爷的名声。”
唐舒健笑了,顾及着唐舒蘅在场,没有直接把人拉进怀中,只借着几案遮挡摸上那人的腿,看着是个浑不在意的样子,“说罢,你家王爷能有什么好名声。都被人用完了。”
唐舒蘅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青州各地豪强手中肯定有余钱,若是朝廷赈灾难,可从他们手中取一些应急。只是……”
只是唐舒健如今刚以雷霆手段刚洗了青州官场,再用着安王的名头从青州富商手中拿钱,怕是会传出独断专权的谣言,惹得那些大臣忌惮。
唐舒健凑近他耳朵,声音压地低极了:“这有什么,总不能让皇帝亲自来做这些,那个时候我这亲王名头才是真的要被撤了。别怕。”
如果说唐舒健是靠着相处的默契读懂楚明时的未尽之语,那唐舒蘅就是全靠脑子。
她虽然不知道唐舒健与楚明时低语了什么,见他如此不在意,皱眉提醒了一句:“皇兄,此事左右都不好做,干脆……”
没说完,公主殿下自己都停了下来。
“是啊,左右都不好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安心,皇兄有办法。”
唐舒健结束了这场谈话,吩咐下人带公主去休息。特地嘱咐了唐舒蘅不要赖床,明日还有工作。
成功地惹毛了妹妹,这才拉着楚明时回屋。
楚明时还是有些在意唐舒健口中的“办法”,忍了一路,还是问了出口。
唐舒健彼时正在用他迟来的晚膳,一碗汤肯定不顶事,这位爷从不肯亏待自己。
闻言从埋碗里抬头,看着楚明时,“哦,那个,募捐。”
楚明时想了一会儿,犹豫道:“劝捐?”
“对对对,劝捐,不过不太一样。”
楚明时见他问一句答一句,难得有了急切的心情,夺下了他的碗,“食不言,王爷还是先说完再用膳吧。”
“……”
得,这个也要反天。
被夺碗的那一秒,唐舒健想了许多,最终脑海里留下的就一个念头:是不是他太随和了,才让靠近他的人都能骑到他头上。
随即摇头驱散了那些想法,真要他做什么封建大爹,他能给自己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