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总不能差人再快马加鞭给人送回去,除非他想一回去就看到一个底朝天的安王府。
不过好歹是皇室中人,总要和他皇兄说一声的,一声不吭就跑了总归不合礼制。
楚明时趁着这个空档不声不响地来到他身后,唐舒健瞅他一眼,意思不理那丫头,不舒服就走。
楚明时微微朝他摇头,这事也就不提了。
唐舒健这才看向一旁的严三娘,跟着楚明时叫她,“严将军,你那边如何?”
严霆柯并未站起,直接道:“从青州各地传来消息,近期仍在青州运输的私盐都拦了下来。几个大小匪窝也攻了一半,无甚艰难。只石寨处于断崖之上,易守难攻,要费些日子。”
唐舒健点点头,“石寨倒是不着急,青州那么多年的毒瘤了,哪能那么容易。还有其他吗?”
“其他倒也没什么,就一件奇事。”严霆柯也不钓唐舒健胃口,带着些困惑道:“按王爷所说,那群匪应该是藏着金山银山的,不过就目前打下来的,并未搜到大量金银。”
唐舒健皱眉,“审了没?”
“审了。说是都自己留些嚼用,其他都送到石寨了。”
唐舒健不解,不免反问了一句:“怎的,现在当土匪也是个正经营生了?还是剥削制。”
“……”
这话说得,一众人都沉默了。
唐舒健不太相信干土匪如今都是牛马制了,又追问了一句,“一个营寨都没有搜到吗?”
严霆柯倒是接受地良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消化的缘故,“是,一个都没找到。据他们所说,没有向石寨‘上供’山头,很快就成为官府的治状了。”
唐舒健真的是无话可说了,之前还只当石寨给官员积攒政绩是弃车保帅,现在看来,明显是排除异己啊。
不过,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楚明时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些倒也无妨,只怕石寨中也搜罗不到金银。”
唐舒健脑子一炸,看了眼沉着冷静俯视他的楚明时。
是啊,青州官商匪三方勾结,若是金银都在匪手里,那么就是单纯的匪患,怎的都不足为患。
若不是呢?那么石寨众人是受何人指使,在混乱的青州大肆敛财。
先前看到的证词又出现在脑海,唐舒健思索着个中细节,猛地发现那些证词汇聚到底,只指向了一个人,那个看着窝窝囊囊的户部尚书周和同。
再往上,怕是就要问那位尚书大人了。
唐舒健无意识寻着楚明时略带凉意的指尖捏着,等那份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往下吩咐:
“先不管如何,石寨的匪是一定要剿的,一切事情等拿下他们再说。”
这是对严霆柯说的。
“目前由本王来暂代青州刺史一职,大小事宜及时上报。秦琢,你去把那些并无不妥的官员的文书拿来,不拘泥于官职大小。本王选些出来,先处理着各地事宜。”
这是吩咐秦琢的。
“至于你,唐舒蘅,你给我好好留在青州府里。出去也可,多带些人,本王没时间管你。”
这是警告那丫头的。
其他人都应了,唯独唐舒蘅道:“皇兄那么忙,不如本公主来给你分忧啊。”
唐舒健瞥她一眼,“当真?”
唐舒蘅粲然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朗声对外头的顺喜道:“着人再搬一副几案、软榻。”
唐舒健丝毫不怀疑惊鸿公主的能力,就算有什么差错也有他在后面兜着,小姑娘有她自己的志向他自当支持。
所以又鼓励她:“好好干,到时候找皇兄给你邀功。”
谁料唐舒蘅不知好歹,“皇兄,邀功就不必了,可否让楚郎君给本公主蓝袖添香啊?”
唐舒健睥她一眼,“本王会和皇兄说,私盐是你查的,匪是你带人剿的,青州事宜是你处理的。至于楚郎君,我的。”
宣誓完主权,唐舒健拉着楚明时欲走,又回头提醒了一句,“我去补觉去了,今天送上来的你先处理着。拿不定主意地问秦琢,若你不好决定,放案上留给我。”
那小没良心的懒懒趴在几案上看着唐舒健桌上的证词,拉着长腔回他:“知—道—了—”
唐舒健略微皱了皱眉,吩咐站在门外的顺喜,“盯着公主坐直,别让她老趴案上。早膳送到房间,午膳不用等我。”
因着唐舒健一天三顿的缘故,他又是如此身份,所以去到哪身边人都陪着他一天三顿。
顺喜应了,唐舒健才跟着楚明时去他昨天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