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也不急着用膳了，捡了方干净的帕子开始给人慢悠悠地擦着。

楚明时头发长，这一擦不知要擦到何年月，唐舒健在他身后笑得欢，很是放松地看着坐着那人先是故作镇定，又红了脖子耳垂，最后忍不住似的站起，“王爷先用膳吧，臣自己来。”

唐舒健可不会如他的意，扔了帕子就朝着楚明时慢慢逼近。直到人后腰抵上桌子退无可退，他双手往桌上一撑，就将楚明时结结实实地圈在那一方空间里，进则有投怀送抱之嫌，退就要上桌了。

偏生唐舒健不老实，寻着什么似的在楚明时发间嗅着，还倒打一耙：“急什么？”

楚明时被他的堪称流氓的行为惊到失语，顿时有了“这人该揍一顿”的冲动，正要胆大包天的抬手，那人却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佯装叹息，“唉，你急也没用，先用膳吧。吃饱了才好睡觉。”

楚明时堪堪维持住表情，扭头闭了闭眼睛，才请着唐舒健坐下用膳。

等坐下，唐舒健才发现桌上还有一壶酒，挑了挑眉，问身旁人：“酒啊，我能喝吗？”

楚明时闻言拿过酒壶，给唐舒健斟了一杯，“顺喜公公带回来的清酒，喝一点无妨。”

唐舒健看着楚明时明显想把一壶酒都倒他杯子里，但顾忌着他的伤只给人倒了个底，未免笑意更深。

将人逗了个够本，唐舒健就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他当然看得出楚明时的紧张，原本想着安然睡着倒也无妨。可他已经洗好澡散了头发，这可如何安然睡啊。

那定是不能的。

唐舒健配合着楚明时的动作慢悠悠地用着膳，既不着急，也不催他，由着他小口小口的拖延着。

只是晚秋天凉，一顿饭能拖到何时去。

等顺喜带人将碗筷收下去的时候，楚明时的眼神，恨不得跟着那些碗筷被收下去。

唐舒健看他如此，没忍住笑了个仰倒，待人看过来，他又故作正经地收了笑，“我去洗澡。”

该来的总会来的，想逃的逃不掉，想急的急不来。

当楚明时被松松束着手腕被压在红罗帐里喘息，眼角止不住地沁出泪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高山覆雪。

江河入海。

只道寻常。

闹得再久，不在王府里面，第二日也是要起的。

还好唐舒健自己懒得起，专门打发人传信与那青州刺史，理由……就用得他没睡好，晚上再说。

不过这些楚明时是不知道的，他仍旧沉沉睡着，眼角的红未褪，手腕的也没褪。

唐舒健心疼地拿着药一边困觉，一边给人轻轻揉着、吹着。

等药瓶从床上跌落到地毯的时候，被窝里已满是药香了。

快到午时，顺喜正站在门口焦头烂额地想着法子叫他家王爷起床，总睡着也不是事不是。

楚明时被脚步声吵到，略显困难地睁了眼睛。先是闻到了药香，又感觉自己全身被束缚着，凭他目前，挣不开的。

他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只稍微动了动，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谁料，他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松了一些。楚明时正想趁此机会挣脱他的怀抱，刚远离一些，又被拖了回来。

好罢。

楚明时被迫紧紧贴着那人的身躯，无可奈何地任他抱着。

“怎么了？”

楚明时正想着何时才能下床去，头顶上就传来了唐舒健还迷糊着的声音。

“午时了。”

楚明时轻声提醒，良久才感觉到唐舒健点头，下巴刚好蹭到他的头顶。

继而，唐舒健有了动作，伸手不知道去够什么。不过很快，楚明时就知道了。那人拿着一个杯子，递到他嘴边。

“嗓子都哑了，喝点水润一下。”

“……”

楚明时不欲理他，但水还是要喝的。

等楚明时喝完，唐舒健接过杯子，放在小桌上，又将楚明时埋在被子里，打着哈欠自己起了。

眼瞅着楚明时正要从被窝里挣出来，唐舒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等一会儿，今日天凉，衣裳熏热了再起。”

看了眼被窝里那人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唐舒健借此醒了神，将熏热的衣服递给他。

“天越来越冷，我巴不得长被窝里，偏生你勤快得紧。”

楚明时笑着接过衣裳，瞧了一眼那个慵夫，“哪个不去红尘闹？只王爷如此。”

“你记性还怪好……”唐舒健被撅了，只好干巴巴地回他。那句话还是唐舒健随口说过一次，没想到被楚明时拿来堵他。

见他不服，楚明时又补了一刀：“顺喜公公已在外头转半天了，王爷还在这里教臣赖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