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也带着些不满,“你还不知道牢房那地方,潮湿的紧,他前日又受了火疮,场监只是叫了人随意看看,活到现在已经算命大了。”
原来他在牢中关了两日,真是,他受伤昏的暗无天日。
这两人不止力气大,还特别粗鲁,唐舒健被架得难受,又不敢表明自己醒了。外面还是有些冷的,特别是对于他现在受伤的状态,身上难免有些发抖。
唐舒健不敢乱睡了,强撑着精神想看看这俩人要将他弄哪去,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进了屋子,随即屋中的暖意卷到他身上,让他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正胡乱猜测着这些人要弄什么幺蛾子,顺便苦中作乐思考自己还能承受哪些幺蛾子,还没把自己吓到,就听到一声看似和善的揶揄:“楚公看看,是不是这个?”
唐舒健烧的脑子转不过弯,正在想这个“楚公”会是哪个楚公,埋在心底的,如凛冬遇春的声音就飘到了耳朵里,“楚公不敢当,晚辈年岁尚小,场监大人称呼名字即可。”
声音停了下来,应该是楚明时在看他。唐舒健张开唇想无声地说些什么,但又想起自己如今头都抬不起来的状态,决定安安分分的听天由命。
哦,不是,听楚明时救命。
果然,那道声音又慢慢悠悠地响起,还伴随着茶盖刮沫的声音,“场监大人,这人搁的忒远,看不明晰啊,别是随便找了谁糊弄鄙人。”
“哈哈哈哈……”那揶揄过楚明时的声音笑了起来,“楚郎君说的哪里话,盐场是穷的请不起大夫,但不至于随便找个人糊弄。楚郎君的人,那姿色和气质,可是糊弄不来的。”
楚明时跟着低声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感慨道,“是啊,就得了一个可心的。”
“如此也不好棒打鸳鸯。给楚郎君看看。”
最后一句话应该是给架着自己的侍卫说的。因为话音刚落,唐舒健就觉得那两人架着自己往前,猛然将自己摔到哪去。
唐舒健微微叹了口气,正想着上天赐他些力气,好歹让他不用摔地那么彻底,但无奈手就是动弹不得。
好吧,那就祈祷要摔在平地上,别“一不小心”给磕到哪了。
好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扑面而来的却不是地上的灰尘,而是温热的青竹的气息。
唐舒健一愣,也没力气躲开,就那样摔到了青竹香里。
这气息唐舒健甚是熟悉,自穿书以来,这香气一直萦绕在他鼻尖,在怀中、身上,在安睡的午后,在缠绵的雨夜……
那气息的主人略显狼狈地接住了他,但又因唐舒健实在太重,撑不住他身体,只得任其滑落,伏在腿上。
那场监见此,还不轻不重地斥责下人:“怎得如此粗鲁,耽误了贵客你们担待得起吗?”
“无碍。”楚明时懒得理他们的惺惺作态,随口敷衍。只是刚才唐舒健扑过来时,身上温度不太正常,微微皱眉正要去探,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楚郎君可看清楚了,是你的人吗?”
楚明时未免觉得有些不耐烦,但人还在别人屋檐下,不能有什么冲突,要探额头的手只得转道,捏上了唐舒健的下巴。甫一入手,那滚烫的热度就顺着手指攀上,烫地的楚明时暗暗心惊。
唐舒健拖不得了,要马上摆脱这些人为他治疗。
楚明时分神想着,没注意自己的力气使得重了些,手中人只得跟着他的动作抬高了头。
唐舒健不知他怎么了,眼看自己要被那只手抬的翻过去,睁开眼睛想提示那人一下。
却没想自己已经烧得头晕眼花,入眼的场景均不成样子,连楚明时的脸都看不清,只好遗憾地又闭上了眼。
但自救总要有的。唐舒健一边腹诽这楚明时什么情况,该不会看他如此,色心大发?一边积攒了些力气,捏住那只手的手腕和手指,往下压着。
手的主人显然没想到他醒着,被突如其来的触觉惊的一颤,随即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正要抽回手,那人却不让他离开,就着那只手枕在了他膝上。
楚明时的手指与手腕被那人的手握着,手心上则是唐舒健滚烫的脸颊,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是欣喜还是什么。
突然,手指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楚明时顿时反应过来,朝着堂上人道:“石寨主说笑,咱们都是商人,诚信为先,鄙人定是相信场监大人的。”
那位石寨主大笑,明显是当那句“诚信”如儿戏了,“郎君还是看清楚的好,你们都是商人,石某可只是个强人啊。”
又是“寨主”,又是“强人”,唐舒健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位姓石的是个什么身份了,这可是个正儿八经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啊!
唐舒健未免担心他们的处境,又挠了挠楚明时的手指,表达自己的忧心。
很快,楚明时的另一只手就覆在他头上,像是不动声色地安抚。
这下唐舒健又想起自己搁牢房半死不活地待了两天,那身上、头上还能要吗?还好楚明时不嫌弃他。好感动!!
楚明时正在和那两人打着机锋,感觉腿上人蛄蛹了起来,也算不上蛄蛹,只是在他手上蹭了蹭。楚明时想了好久不知道这人要表达什么,只得用了些力气拍了拍他脑袋,示意他安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