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直起身逃一样的出门去了,将身后楚明时打趣的笑声抛在脑后。
等唐舒健猛地关上门,听不见里面的笑声了,才闭着眼捏了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几天前他脱口而出的爱到如今还横跨在两人中间,不仅他这个说爱的不自在,那个不回应的也不见得有多安逸。
秦琢在的时候还好,等两人独自相处时,那股难以言说的氛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与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淹没了谁的真心。
唐舒健知道自己赌气似的克制,也清楚他的补偿,是的,不回应的补偿。
罢了,好歹还有补偿心理。这责任负的,也算是让他看到进度了。
……
唐舒健叫了热水回房,正要给人端进屏风后面,就看见楚明时绕过屏风到他面前。
“怎的出来了?正要端进去。”唐舒健放下水,看着他不穿外衣就出来,忍不住絮叨他,“也不披件衣裳。”
楚明时将手放进热水,水兑得正好,舒服的楚明时微微眯起了眼睛,带了些懒道:“榻上怎么好洗?弄湿了都要睡地上。”
好吧,唐舒健接受这个说法,不过,“那衣服呢?”
楚明时比唐舒健矮了小半个头,见他反问,眯着眼睛抬头瞧他,活像一只乖巧的小狐狸,平白让人心软一块,“忘了。”
唐舒健没招了,认命地去拿衣服给人披上,嘴里还念叨着:“这都能忘,一个人要怎么办?”
楚明时压根没听他念叨,只觉唐舒健让厢房有了声色,就着这声响,他慢悠悠地汲取着水的热量,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楚明时!”
“嗯?”楚明时被吓了一跳,往发声处看了一眼,正是脸黑的锅底一样的唐舒健。
水没有太多暖意了,楚明时就抛弃了那盆水,拿着帕子擦着手,“怎么了?”
“你果然没有在听我说话。”唐舒健看着想去帮忙,但那人动作迅速的擦了手望向他,只好憋屈的坐好,幽幽的来了句抱怨。
楚明时知道自己理亏,索性不去跟着那位爷纠结,干脆利索地转了一个明知故问的话题:“秦琢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唐舒健自认为高贵冷艳地回了他,却不知自己的目光一直跟着楚明时转悠,半分不曾分到别处。
楚明时来到唐舒健身侧跪坐——厢房就这点不好,空间小,连放椅子空都没有,几案旁只挤挤挨挨的放了俩蒲团。
两人不可避免地靠的极近,楚明时看着唐舒健一直移不开的目光,凑近他悄声道:“王爷将秦琢派出去,没说让他何时回来?”
楚明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若有若无的钩子,顺着气流如吹散的凫公英一般吹到唐舒健的耳朵里,登时引了一片红。
“我让他去留意着那个最后去了雅间的人,谁知道他何时会完成回来。”唐舒健想躲开一点,但躲着躲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跟着脑子走,越要远离反倒是越靠近,吓得他马上移开视线坐得笔直。
听见身侧被刻意压着的笑声,唐舒健反应过来,真真假假爱与不爱什么的另说,只要是他们夫夫可是有正经名分的,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不过这楚明时出来一趟,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撩他都用心了些。
“好了,你该去睡一会儿了,等秦琢回来再商量之后的事情。”唐舒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圈住身侧的人,柔声哄他,“往常在府里睡惯了的,又连夜赶了好几天路,该休息一下了。”
楚明时任他上手,只道:“我依稀记得,是谁说的先不休息,先去看看情况。”
“你。”唐舒健可不会被他糊弄,“我这边是支持你去小睡一下的,毕竟我俩手无寸铁,且都不会武。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出去探,若一不小心着了什么道,不止你我没处哭,秦侍卫也没处哭去。”
窗户果然漏风,唐舒健感觉到怀中人不易察觉的瑟缩,“啧”了一声,自己上手将楚明时的披风收紧,听见楚明时说:“秦侍卫不会有意见吗?”
唐舒健将人裹得不透风了,才又把人揽怀里,依偎着取暖。因着都是一些不能被外人听到的话,两人声音极小,非得耳朵凑得近了才能听个全,好容易半听半猜弄清了楚留香明时说的是什么,登时醋上心头,“他有什么意见?他为什么会有意见?”
此人逼着楚明时与他头对着头,望着彼此,“我带他来不就是做这些的,怎么,让咱俩去深入敌营?”
楚明时笑着抱他,在他耳边低喃,“我以为王爷要身先士卒。”
唐舒健揉他入怀,也笑开了,“怎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及他。”
两人笑够了,声音止了,但两人都没有动作,依旧相互拥着,仿佛彼此身上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贪恋极了。而围绕在两人之间十几天的奇怪氛围像是散去了一大半,心下都安定下来。
良久,窗户又漏了几丝风来,唐舒健轻轻拍了楚明时的背:“你困了,去睡一会儿吧,等秦琢回来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