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夏雨来去匆匆,冯公不必焦虑,待雨停即可。”
众人眉间仍有疑虑,但像是得了什么保证般,渐渐散开了。这一番戏剧般的场景没有在福隆客栈留下任何痕迹,等人散去,偌大的客栈依旧人来人往,仿佛一直如此。
刚唐舒健只顾着看戏,虽说唱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八卦总是人的天性,等散场了才意识到饭没吃多少,看着楚明时放下了筷子,一阵风卷残云,吃完就跟着他转过堂中门洞,去后面的厢房。
等到了楚明时房门口,唐舒健想起钥匙当时被秦琢都给楚明时了,自己还不清楚他的房间在哪,于是伸手索要:“哎,我的钥匙呢?这个秦琢,怎的都给了你?”
正开着门的手一顿,继续了刚才的动作,“秦琢就拿了一把钥匙。”说着推开了门,直直地看着唐舒健。
“啊……”唐舒健懵了,一把钥匙?这秦琢是让顺喜传染了吗?这又不是在王府,俩男的住一间房像什么样子?
不对,俩男的住一间房,好像挺正常的。不正常的,貌似只有他俩……不,只有唐舒健一人。
呸!他俩可是正常夫夫关系!
于是不再纠结,低声“咳”了一声缓解尴尬,低着头进了门,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他会开三间房。”
身后没传来关门的声音,唐舒健回头一看,那门已关了一半,不知为何就停了下来。楚明时一手扶着门,侧身与他对望,一双褐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唐舒健总觉得心虚,手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失了言语。
刚准备移开视线,就听见那人清清冷冷地开口:“你若在意,我去找秦琢同睡。”
唐舒健背后一阵冷风吹过,骇得浑身一抖,快步上前关了门,讪讪地笑了几声,“怎会怎会,我还担心秦琢不如顺喜那样知趣。没想到他也开窍,倒让我没有准备了。”
楚明时松了扶着门的手,垂眼看着唐舒健动作,看着那人关上门之后又往他身边凑,手还没碰到他,一身的热气就已经向他袭来,倒让他一路走来凉下来的手受不住热似的动了动。
随即那人带着暖意的手就牵住了楚明时的手,在感受到凉意后,两只手一齐上阵将那只手包了彻底,还带着些疑惑:“就从前厅到厢房就几步路,怎么就又凉了?”
唐舒健一边暖着楚明时的手,一边拉着人绕过屏风,让楚明时坐到榻上。
因着他们目前的身份,唐舒健一行人没有住上房,只像维持着面子一样,挑了两间厢房,房中除了几案就是床榻。而几案靠窗,唐舒健怕那里漏风,只得将人弄到榻上坐着。
待人坐好,唐舒健又牵起他的另一只手,一起揉搓着,还絮絮叨叨的,“先搓热些了再拿热水泡着,直接放热水会疼……”
楚明时任他动作,等手上被揉搓得泛起带有热度的红来,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笑出声来,引得唐舒健瞧他,“若顺喜公公瞧见,怕是又要叹气了。”
美人难得一笑,真是入了谁的眼谁就和赚发了一样,唐舒健也是如此,顿时觉得,若他能一直笑着,舍弃一切又有何妨?脸上也不由得带了笑意,略略带着些嫌弃:“啧,不管他,他只会如此。哪里懂得你的好。”
楚明时笑的放肆了些,反手牵着唐舒健不知何时停下来的手,拉的近了些,仰着头带着丝□□惑瞧他,“是啊,他哪里会懂得我的好?你独有的。”
午时刚过,按照平时,正是两人睡午觉的时间。而青州的天气要比京城冷一些,今天又有下雨的征兆,加上客栈糊窗户的窗纸选的不好,厢房里看着暗沉沉的,偏偏楚明时,不知是穿了白衣的缘故,看着像坐在光里,一整个房间,独独他莹莹的发着光似的。
唐舒健哪里经得起这些?登时呼吸一滞,额角直跳,他恶狠狠的反握着楚明时的手,牵得紧紧的,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别招我,睡你的午觉。”
刚说完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一般,将那团光按在榻上,追着那人的看着永远凉薄的唇就是一阵暖。等觉得够本了,才稍稍分开一些,唐舒健手撑起,看着气喘吁吁的那团光亮,心中很奇怪地想着“原来不是白衣的缘故”。
等两人都缓过来,唐舒健给人外衣脱了,在楚明时略显惊愕的目光中如老僧入定般把人塞到被子里,恶狠狠地警告他:“先不能睡哈,等我弄点热水回来泡一泡。”
等听到应答,才细细给人掖了被子,目光巡视着看有没有不安分的被子,谁知却看到了一个不安分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装出来的狠恶消失于无形,在他额角吻了一下,哑着嗓子道:“你先躺着罢,我去叫人弄些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