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时没有料到这人直接将谋反挂在嘴上,虽然他放低了声音,还是让楚明时左右看了看:“这话可不能……”乱说
“嗯嗯,”唐舒健知道他要说什么,很乖地应了他,“安心,不会让别人听到的。”
楚明时这半年和唐舒健相处下来,不意外他会有这些想法,不过这还是和传闻中的安王相差甚远。
传闻中的安王,可是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荒唐起来可不知天地为何物呢。这样的唐舒健,会有这种“避免陛下误会”这种想法吗?
楚明时不知,他知道唐舒健或许有反常,但,与他何干呢?
只偶尔会想一下。
“嘿,回神。”唐舒健见楚明时没有应答他的话,转头一看此人竟然走神了。
“啊?王爷说什么?”
“我是问你母亲那边怎么样了,这盐价上涨,冀州那边也有影响吧。”唐舒健将那张纸叠好,往后面的暗格一放,搂着楚明时:“你走什么神呢?”
楚明时垂下眼睛,自觉忽视了这句问话,只道:“外祖家是商户,母亲那边还好,没有太大影响。”
“需不需要找些人去帮衬些?”唐舒健点头,但又担心冀州离青州太近,迟早会被波及。
楚明时摇头:“不用。”
冀州偶尔会有信传来,唐舒健都是让直接送到楚明时这里,楚明时是知道他母亲那边的情况,既然他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的意思。唐舒健没有再说什么“一定帮助”的话,毕竟据他所知,楚家世代行商,在冀州那边算得上大户人家。
第二日上朝,那几位大人果然呈了折子,说青州私盐肆虐,盐价哄涨,影响朝廷威信。
言语上明里暗里直指户部,户部尚书周和同当场就跪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直说“臣两袖清风,忠君爱国,怎会做这贪官之事……”
周和同也算得上是两朝元老,如今又上了年纪,怎么说呢,是能说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那种。他这一跪可哗啦啦跪了不少人替他辩解,这下朝堂里面堪比鸭子放饭,吵得要命。
独独唐舒健和唐景淮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占的板正,仿佛他俩不在上朝一样。
唐舒健偷偷瞄了一眼跪的那群人,既有他查出的薛家门生,也有他皇兄这边的人,连没有站队的都跪了几个,连他的直属上司崔御史大夫都跪下了。
周和同是先帝臣子,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当年在太子和以薛太傅为首,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暗潮汹涌,明面上其实脸皮都没撕破。这位周大人就两者都不站,独自美丽。同时周和同出身微末,上的折子多是为民生,堪称朝堂上一股清流。
所以这位周大人的人缘,真的是好啊。唐舒健看了一圈,继续在朝堂上装柱子。他和唐景淮拿着笏板,站得极其板正。
呼啦啦跪了一圈,下面人安静了,皇帝就要开始发话了:“几位大人说的是私盐一事,尚且待查,周爱卿为官清正,朕是知道的。爱卿起身吧。”
众大臣这才放下心来,那位周和同大人还是周围同僚搀扶才勉强站了起来,一看就吓得不轻。
等下了朝,唐舒健和唐景淮一起出宫,两人没有任何言语,沉默着往宫门口走,快到宫门,唐舒健突然来了一句:“三皇兄,你对此事怎么看?”
唐景淮给看傻子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看?本王当笑话看。”
唐舒健还想再说什么,后面跑来一个小太监:“安王爷,陛下要见您。”
唐舒健应了一声,转头一看,唐景淮挥着手,出宫去了。
去了御书房,才发现皇帝不仅留了他,还留了他的上司崔朗。他进去的时候,正听见崔朗汇报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而皇帝也淡淡地表示肯定。
唐舒健拿不定主意,索性在门外等着。
等崔朗出来,先给唐舒健行了一礼:“安王殿下。”
“崔大人。”
看着崔朗走了,唐舒健才进御书房,“皇兄找臣弟何事?”
他皇兄总算没有在批奏折,而是捡了一块点心吃着,剩余的又让德全端给了唐舒健:“坐吧。”
唐舒健也不和他客气,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端着点心吃。
这边正吃着,皇帝那边开了口:“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皇兄是说私盐一事?”
“嗯。”
……他怎么看,他能说他也当笑话看吗?
好吧,不能。
“盐引确实由户部管理,但下面还设有盐铁司,如果私盐一事属真,怕是整个户部连上青州都要查个一遍。”这个事情是和楚明时一起讨论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有数。
皇帝点了点头,道:“青州那边确实也要去查,不过这个是你们御史台的事情,你可愿意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