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琅饿了一个冬天,总算有了点败军的样子,只不过这次要求和的消息并不是由严家军送来,而是送到了一些大臣手中,前些日子他们跪在皇帝书房外请求皇帝答应议和,说再战劳民伤财,国库空虚什么的,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唐舒健后来暗暗观察过那些大臣,大都是文人,薛太傅的学生偏多,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他不信皇帝看不出来。
但自古文人都是最要死要活的,皇帝爱惜有才之士,只能妥协,以后再从长计议,于是这东琅的求和最终还是定了下来,约莫初夏那会儿就来。
唐舒健觉得他们还是没被揍服,搞忒多花样,可惜,“安王觉得”只能是安王觉得,一句话砸下去,连个花儿都翻不出来。
等他换完衣服就直接出去了,楚明时在他床上睡着,他睡了几天塌,也不是他想睡,主要是等他反应过来可以再找个屋子时,顺喜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安王殿下天潢贵胄,怎么能放着主屋不住去厢房……”然后说可以把楚明时移到厢房。
唐舒健没同意,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外间的榻上睡着,真是,封建制度害死人。
索性榻上还算舒服,他倒没有失眠,就是他后来上朝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楚明时好像还是醒了——是的,唐舒健这个憨憨,今天早晨才发现……原谅他吧,三点起的牛马,没昏死已经算他毅力很强了,哪能能注意到别的?
今日见了楚明时,治也治完了,看着精神也好,西院也整个清理打扫了一下,没有别的什么主子在哪住,让他回西院也能放下心来。
于是唐舒健和顺喜说着在西院找个最好的屋子,东西都备全了,过两天让楚明时搬过去,这次可要照顾好人家云云。
还未等顺喜应,后面的门开了,唐舒健回头一看,楚明时拿着信出来了。
唐舒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他迎上去,问道:“怎么不在房内休息?”
楚明时行了一礼,道:“母亲的信,想让妹妹看看。”
唐舒健连连点头,道:“那是应该的,今天天气也好,你们兄妹二人在院里晒晒太阳,也驱一驱病气。”
楚明时回道:“是。”
唐舒健给他指了屋子,将人送到了厢房门口,才回来,边走还边想,为什么他要心虚?奇奇怪怪。
唐舒健摇摇头,摇掉了脑中的想法,走到顺喜那里,突然忘记自己说到哪了……
哇,好尴尬。
唐舒健沉默了良久,顺喜以为主子在考虑还要不要让楚郎君回西院,毕竟看他家王爷这不太值钱的样子,看着很想让人留下来。却听见唐舒健问:“本王刚才说到哪了?”
好吧,傻子一个,不值钱是应该的。
顺喜一边吐槽着,一边回道:“王爷说让楚郎君回西院。”
“嗷嗷,这个你赶快去办,等过两天就让人搬了。”
“是。”
唐舒健说得利索,但等顺喜真的要去办的时候,突然有种想把人叫回来,说缓着办也行的冲动。不过不行啊,自己还一身混账味,怎么敢靠近月光一样的他。
唐舒健自己贬低自己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得不到就不要给自己留能得到的后路,不能强人所难,很可以,点赞!
思考完毕,像扔了一个大包袱一样,无债一身轻的去用午膳了。
古代也不是都那么好的,比如古人其实没有那么爱洁,也不是不爱洁,就是不经常洗澡,但唐舒健一个现代人哪能忍得了这个?他天冷了可以缓一缓,天热了恨不得一天洗八回!
每当这时候,他都无比庆幸自己是穿到一个大户人家,而不是其他,最起码在安王府里,他想洗澡的时候还是能洗上的,就是麻烦。
是的,麻烦,无比麻烦。
比如现在,白天稍稍热了些,他想洗澡,然后就坐在外间看着小厮提着热水桶去里面倒水,给唐舒健看得直打哈欠。
好容易等小厮们混好了温水,他转过屏风去了浴室,衣服什么已经让顺喜拿好了,他洗澡不喜欢别人伺候,所以准备好时顺喜会让人都下去。
唐舒健脱了衣裳,下水,闭着眼打算先好好泡一泡,然后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吧,王府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