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字刚搁心里冒了个头,唐舒健马上睁开了眼,然后意识到楚明时在内间,这声音可能是楚明时发出的,顿时放松了心神。
正躺着,突然感觉有人进了浴室,以为是顺喜来看水温,便直接道:“水温正好,凉了再叫你。”
却听见那人脚步不停,去旁边拿了个什么,又往这边来。唐舒健眉头一皱,还以为是哪个人想来走捷径,叹了口气,想把人赶出去。
一睁眼,却看见楚明时拿着匜正往水里伸,唐舒健被这场景震惊到了,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睁大眼看着楚明时。
楚明时舀了水,慢慢抬起胳膊,唐舒健看着架势,以为这人终于忍不了他了,要拿匜打他,下意识一躲,却见那人将水倒在他胳膊上——本来应该是肩膀那里,但唐舒健一躲,只倒在了胳膊上。
那人还问他:“王爷躲什么?”说着又舀了水,浇在他的肩膀上,还拿另一只手轻轻抚着。
这人约莫刚洗完澡,穿得很薄,虽然天气热了起来,但他的手还是冰凉,冰的唐舒健一激灵。然后唐舒健咽了口唾沫,也不敢乱动,抖着嗓子说道:“这……这是温水,浇不死人的……”
那人笑了,继续给唐舒健浇着水,回道:“怎会。”
也不知道是说能浇死他,还是说的不会浇死他……
人都道“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意境。”而如今灯下看花非花,恰似月中看美人,除了意境,更多一份心要跳出胸腔的悸动。
唐舒健微微张着嘴看着楚明时,那人还在给他浇水,手还轻轻拂过他的胳膊,带来微微的痒意——这水,竟越洗越热。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紧紧闭了眼睛,良久,他睁眼抬头,紧紧握着楚明时拿着匜的手,嗓音还是微微哑着的,道:“我准备这两日就让你搬回西院,院子顺喜已经打理好了,到时西院就你一人,之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你母亲再有信件,直接会送到西院,你不必如此。”
楚明时没挣开他的手,却用另一只手从下往上抚上唐舒健使了力的胳膊,眼睛跟着手慢慢看到他的眼睛里,道:“王爷,西院太远了。”
唐舒健有些炸了,不是,这人什么意思!一紧张,手上力气就没收住,只听楚明时“嗯……”一声,匜从他手中掉落,砸到水里,惊起了水花,像砸到了唐舒健心里那样。
唐舒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松手,往浴桶这边靠了靠,企图避开那人,语无伦次道:“明日,明日西院就弄好了……不,今日,今日也能过去,我让顺喜去收拾,很快的,很快的……”
楚明时却直接从后面双手抱着他,一下子给说话的人禁了言。水打湿了他的袖子,唐舒健看着自己刚才握着的手腕上,还带有红印,他咽了咽唾沫,没有再说话。
只听耳边传来楚明时的声音:“王爷,奴……明时不想去西院。”那声音像是冰泉逢春风,乍然解冻。
唐舒健被人抱在怀里,像被禁锢一样,没敢挣开,但不敢靠人太紧实,身体绷紧,就如幼子见到严师那样,坐得极其端正。
他又咽了咽唾沫,道:“你……你可以挑,顺喜马上就能……”
楚明时却打断他,抱他更紧,这下唐舒健整个人都靠他怀里了,他手指还不安分,慢悠悠地在水面划着圈圈,道:“明时不想去那些院子。”
唐舒健的眼睛不由得跟着他的手指,看他在水面划圆,而楚明时靠的近了,唐舒健闻到了他身上类似竹的香,一时间,CPU都烧了,良久,他开了口,只是嗓子更哑,声音也更低,“楚明时,我不是每次都能抵御诱惑,你……不能招我。”
楚明时的圈,画着画着就画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他凑近唐舒健的耳朵,要亲不亲的,呼吸间带着气流,唐舒健瞬时红了一只耳朵,晕乎乎的听人道:“王爷,奴也不是每一次都只是试探。”
唐舒健深呼吸了好几次,下着决心攥住了楚明时作乱的手,道:“你不喜欢,回去吧,我让顺喜马上给你安排院子。”
说着就要挣开楚明时的手,浴桶还是很大的,他可以去对面,这样就可以隔开距离。
然后,没挣开……意料之中的,他的心早已叛逃,何况敌人平白升了级。
这时顺喜约莫是听到了水声太响,喊了一句:“王爷?”唐舒健眼睛一亮,正要出声,却听见楚明时回道:“无事,我在这里伺候。”
然后顺喜就没声了,唐舒健睁大了双眼,在心里暗骂顺喜叛徒!
楚明时抱住他,叹了口气,直接道:“王爷,我情愿的。”
这下又定住了唐舒健,然后楚明时低低地在他耳边重复:“我情愿的,情愿的……”
像是在说服谁一样。
突然楚明时掰过意志不坚定的人,直接吻了上去,他撬开唇舌,吻了进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应,那人反客为主,凭蛮力打断了楚明时的章法,乱了篇章。
等两人都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楚明时已然失了力气,歪在唐舒健怀里,而唐舒健微微扶着他,却还像是在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