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告了几天,皇帝直接看不下了,直接下旨让唐舒健回去上朝。所幸楚明时的病情正在好转,府中也由顺喜领着,进行了一次大摸查,还真查出许多假公济私者,被赶出去许多。
于是唐舒健又开始了寅时起床的生活,下了朝要老老实实地去御史台点卯,等到午时左右才能回府。不过楚明时还在他房中每日施针治疗,正好给人留出时间。
其实说着施针半月,但这治疗十天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狂借着治疗的名义,单独和唐舒健聊了几天,商量以后事情如何。
两人正在聊着,楚明兮拿了个食盒进来了,她来到内室,将食盒里咸粥递给楚明时。楚明时接过碗,对她道:“你将那日被劫的事情再细细和苏先生讲一下。”
楚明兮点头,将那日事情又说了一遍,只在说到唐景淮时有微妙停顿,不过很快被她掠过。
苏狂听后,不免感叹:“传言都说景王风流,安王荒唐,这如今亲自见了安王与传言并不相同,听二娘的叙述,这景王看着也与传言不相像啊。”
楚明兮没有说话,反倒是楚明时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流言蜚语,未必全是空穴来风。”说着还看了明兮一眼。
楚明兮自顾自地低着头,并未看他。
苏狂见楚明兮不说话了,他又看向楚明时,正好看见那人碗里的粥,道:“早就想说你这粥了,皇城中人偏爱甜食。这咸粥是梁州那边的偏好,王府中又没有那边的厨子,你就不想知道谁做的?”
楚明时捏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后把最后一口吃了下去,道:“一碗粥而已,为何要知道来历。”
苏狂张大了嘴,故作夸张道:“哇,我这不是看你喜欢,你难得有几个喜欢的东西。你们是不知啊,那日我去向安王说你治疗中要注意饮食清淡……”
说着他停下了,笑眯眯地看着楚明时,楚明时看着碗并未理他,楚明兮却扬起了头,问道:“苏大哥,然后呢?”
“然后啊……”
楚明时将碗收到食盒里,刀了他一眼,道:“你爱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这安王殿下听完啊,亲自去小厨房做了一碗不寡淡的咸粥,见你吃了才让小厨房学着给你做。话说这安王殿下对你真是上心啊,瞅瞅那粥,有荤有素,搭配得刚好。”
楚明时将食盒放到床边的小桌上,抬眼道:“那又如何?我竟不知大名鼎鼎的苏神医,竟然看上了一碗平平无奇的粥。”
楚明兮听了二人对话,她虽然知道安王对她哥哥心怀不轨,但没想到竟达到了洗手作羹汤的地步,惊讶过后听见她哥的清醒发言,随即想起他们的计划,未免有些心疼……
她看着两人脸色,还是想争取一番,她不愿哥哥在付出如此之大,便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找一条路出来,不必哥哥付出那么多?”
楚明时没说话,反倒是苏狂开玩笑似的反驳:“不行啊,小妹,你父亲的上头人怕是已经盯上你们了,若你哥哥只钓着人家不让人尝到好处,你觉得那个安王他甘心吗?”
说完见没人回他,只好自己感叹:“唉,进退两难呐。”
“可是哥哥……”楚明兮明显压了哭腔,“哥哥贞洁、清誉怎么办啊!”
楚明时听了这话,终于开口,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淡:“明兮,贞洁与清誉,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所有姑娘家,都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东西,不过是一道枷锁,打压人的说辞罢了。如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苏狂也正色起来,道:“明兮这次遇劫,能看出你父亲的上头人已经开始怀疑你们,无非是看着安王的面子不敢直接下手。但如果放出你们有证据的幕后人开始赶尽杀绝,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兵行险招。而无论如何,安王身边明卫暗卫俱全,是最安全地方。我是支持明时的这次决定。”
楚明兮将泪意强忍下去,对苏狂道:“哥哥说什么你都是支持的。”
苏狂笑着道:“没办法啊,你哥哥总是对的。”
“好了,”楚明时还是有些咳,打断了两人的话,“前些日子让你去寻的白聂,你找到没有。”
这苏狂一下子心虚起来,支支吾吾道:“这……约莫是没有的,应该是其他人抢先了。”
楚明时听到这,也不失望,只笑着打趣道:“也是,若你的人给些力,我也不至于在魏家查了七八年才得了证据。”
苏狂这时又直起身板反驳:“那群人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狡兔三窟的,又不能往上挖太狠,还不能有大动作,又要给楚家留着后路,你当我们这些草民容易似的。”
“是是是,你们不容易,不过还好混进了王府里,以后往外传消息更容易些。”楚明时又开始安慰他。
楚明兮接着道:“还好那些侍妾中有不少人的探子,给了我们机会,不过她们传递消息怎么就那么简单?”
苏狂与楚明时对视一眼,苏狂悄悄指了上面,楚明时微微点头,都已了然。
苏狂道:“好了,苏大哥已经来了,小妹不用担心,定能送你们回冀州。你的病也还没好,不如再去休息休息?”
明兮听到这,哪能不知道他们俩是要说悄悄话?只道:“若遇险境定不要瞒我,明兮已经长大了,能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