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人是为了楚明时来的?唐舒健懵了,没反应过来。
崔朗又继续道:“臣与他母亲有旧,这孩子也是臣看着长大的,他在魏家过得不好,既然王爷珍爱,希望王爷照顾好他。”
唐舒健听了这话,直觉有点不对,但此人又显得很情真意切,一副十足的长辈样。
不过,他不知道安王的名声吗?不可能,况且这次他虽是将人救下了,但在当时那个场景,他没有两全的办法,只好先留着命,而后谣言传的满天飞,他不信这位御史大夫没听到一丁点。这人既与楚母相识,加上他升职御史大夫的契机,说真的,很奇怪。
况且他皇兄不是什么残暴之人,纵使圣旨已下,只要这人拿出他所说的楚明时在家过的艰难的证据,哪怕只是向他哥递个折子,做个证,楚明时怕都不会要沦落为奴进他府里。
推推时间,楚明时应该是元宵后就会来王府,崔朗如今和他说要照顾楚明时,未免显得……怎么说呢,古怪。
不过这人是魏家倒台的第一推手,也不知楚明时会怎么看他。算了,他负责好楚明时就行,到时把人好好送走算完,其他的既然事不关己,那么自有人愁。
等唐舒健想清楚,崔朗已经走了,天色已暗,众人都去外面看花灯了,他也跟着出去,唐舒蘅却缀到了他后头,低声问他:
“刚看见御史大夫在敬你酒,聊了什么?”
唐舒健也低声道:“他想让我照顾好楚明时。”
“哦,这可奇了,崔朗与魏怀闻是同乡,而魏家的事,是他崔朗暗中搜集证据,递了折子捅到上面来的。如今又让你照顾魏怀闻的儿子,想让你怎么照顾啊?”
前头还是正经的,后头就变成调侃了。唐舒健懒得理她,只道:
“那些官场老油条,一肚子弯弯绕绕,我怎么想得明白。”
唐舒蘅却笑出了声,道:“老油条,好恰当的比喻。”
唐舒健见她笑得实在停不住,在人看过来之前瞬间躲远了,速度之快,顺喜都差点没跟上。
等到了看台,下面灯会已经开始,样式、花色都别出心裁,唐舒健貌似懂了那些姑娘为什么会因为看不到花灯而闹脾气了。这么美的一幕,看不到确实要闹一闹的。
正在唐舒健为巡游的花车啧啧称奇的时候,有个人来到他身边。
唐舒健感应到后,不免无语,怎么又有人!
却见他三皇兄终于舍下了他的本体扇子,拿着酒壶,他身旁内侍拿了两个杯子。
唐景淮捏了一只杯子,亲自斟了酒,递给他。
唐舒健有些不解,可还是接着杯子,问道:“三皇兄这是?”
唐景淮眉头一挑,又斟了一杯,道:“你我兄弟二人今日没喝。”
“胡说,我明明敬了的!”唐舒健反驳。
唐景淮直接饮尽,问他:“你说你那葡萄汁?”
“哈哈哈……”唐舒健尴尬地笑着,“皇兄拆我台干嘛,你看着弄得,多不好看……”
唐景淮这酒度数有点高,他不敢再喝,便把杯子给了顺喜,唐景淮也没管他,自己自斟自饮。
喝了一会儿,正当唐舒健觉得有些尴尬,准备逃走时,唐景淮开口了:
“崔朗和你说了什么?”
怎么都问那老头子?
唐舒健满脑子问号,但还是回道:“前几日宴会,他儿子不是得了我的彩头,他今日来道谢的。”
唐景淮冷哼道:“沽名钓誉之辈,离他远些。”
哇哦,真巧,他刚用过这词说他儿子,马上他皇兄就用这词说了他老子。可以可以,也算心有灵犀。
“哦,好。”唐舒健回道。
这时,皇帝身边的德全来到他身边——今日来他身边的人好多,给他搞的应激都出来了,一来一身鸡皮疙瘩。
德全向他俩行过礼,对唐舒健道:“安王殿下,陛下要您过去一趟。”
得,估计又是抓他喝酒的。
他和唐景淮告别,跟着德全去了皇帝身边。
“皇兄找臣弟何事?”唐舒健行了一礼,问道。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少大臣都回府去了,而且他皇兄这个位置没有多少人,德全带着内侍又在旁边看着,没人会接近。
皇帝看着下面的灯海,淡淡问他:
“听说前日宴会,你赏了崔家子一方砚?”
?今天是和崔家过不去了?唐舒健心里疑惑,面上倒是不显,道:“也不算赏,一个彩头而已。”
皇帝点点头,又问道:“今天御史大夫找你是为了谢这方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