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子微微一笑,径直斟酒喝了一杯。待她的随身侍女掀开碗,显然是宴中糕点透花糍。
众人明面上纷纷夸赞那人才名,那人拱手,很是得意,道:“诸位承让,承让。”
随即他喝了一杯酒,道:“诸位听题,我覆此物乃朱颜本是瑶池种,醉倒玉山非杜康。”
唐舒健还在想应是酒,但他还没猜出是什么酒,就听他身旁的唐舒蘅道:“本公主射中了,谁都不许抢!‘草下甫生西域果,三酉酿成赤虬珠’。乃西域葡萄酒!”
那人大声恭维道:“公主好才名,在下敬佩。”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旁边的仆人掀开碗,正是一杯葡萄酒。
唐舒蘅没有搭理他的马屁,只笑了笑,饮一杯酒道:“本公主所覆之物,是媒人不言红丝系,冷香偏上寿阳梅。”
说罢,她又饮了一杯,道:“诸位射吧。”
这下唐舒健约莫猜中了,但他绞尽脑汁都说不出相应谜底……古代人还真是智慧啊,不像他,蠢蛋一个。
这时在公主旁边一直喝酒的严霆柯开了口:“公主殿下,我可得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唐舒蘅直接推她一把,笑道:“你猜中就说吧。”
严霆柯道:“绛雪压寒柯,先春破冻萼。所覆之物是枝头红梅。”
唐舒蘅大声笑道:“是了。”令人掀开碗,赫然是在院中刚折不久的带枝红梅,梅上雪还未化。随即又一杯酒入了口。
唐舒健低声劝着她:“你少喝些罢。”
唐舒蘅笑吟吟地看他:“无事,皇兄备的这酒不醉人。”
……那可不,他特意去他乡酒楼,专门买的不醉人的酒,那掌柜的原话:“若有一人醉了,你径直来找我。”
这厢还在说着小话,那厢严霆柯已经出了题:朱丝系兵首,赤焰卷寒芒。风气蛟龙怒,千军避锋光。
好有气势……唐舒健喝了口酒,这又是兵又是军的,好吧,他猜不中。
这时,他旁边人又动了,不过不是唐舒蘅,是唐景淮,只见他摇着扇子——大冷天的怎么不冻死他……
唐景淮自是听不到身边人的心声,只见他慢悠悠地开口:“糸绕金戈顶,英风缀血痕。严三娘所覆为枪上红缨。”
严霆柯豪爽一笑,对着唐景淮道:“景王好才情,正是枪上红缨。”说着她径直掀开盖,红缨如霞。
严霆柯这话说得与那位提议玩游戏的郎君差不多,只是那位郎君满心的恭维,而严霆柯则不卑不亢,淡淡夸赞,令人心生友好。
等严霆柯饮完杯中酒,唐景淮开了口:“大好的宴席,可不能总是这些兵械之物,”
说着他朗声道:“本王的覆为玉骨冰肌握素手,能招清风不嫁秋。”
说完他摇着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唐舒健还在想是什么,突然看到他动作,福至心灵,道:“三皇兄,可巧,我可射中了,户下羽衣轻,竹君骨做屏。所覆乃皇兄手中折扇。”
唐景淮合起折扇,道:“皇弟近来倒是聪慧许多。”这话一出,众人都笑。
而唐景淮喝了一杯,挥手让小厮掀开碗来,正是一把折扇。
唐舒健也不恼,直接怼道:“不抵皇兄,未雨绸缪,担心我这里热,大冬日里准备了两把折扇。”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崔姓郎君更是大声道:“此可谓风雅动人。”
唐景淮放下酒杯,看了那位公子一眼,并未表示,但唐舒健揣度着应该不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为避免继续尴尬,他连忙喝了一杯酒,道:“本王的谜啊,嗯……有了,六出飞花落玉壶,寒光未许著尘污。掌心一握琉璃碎,不待朝阳化白珠。”
唐舒健本就不擅长这些,这句还是想破了脑袋才得的,要不是他身为主人家猜不出掉面子,他定要吃酒到宴席结束。
这谜底很快就被薛行风猜了出来。“雨压三山五点水,玉屑纷纷降云头。王爷所覆的是院中新雪。”
顺喜打开碗,正是一捧新雪。
唐舒健痛快饮了一杯,对薛行风道:“正是。”
之后薛行风覆了一方云锦帕子,被一娘子射中,他笑饮一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