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暮色四合,这位爷终于醒了,古代是一日两餐,偏生这安王府不同,一日三餐,倒方便了唐舒健这个现代人作息。
传过晚膳,唐舒健这个懒蛋又想往床上躺,就叫人搬了热水洗澡。
不一会儿,热水送到,唐舒健看着他们来来去去的将浴桶准备好,不由得怀念起浴霸的滋味。
趁着洗漱,唐舒健顺便在镜子里看看他如今穿的人是何种模样——镜子里的人只穿着单衣,长发披散,竟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但两眼一挑,带点儿邪性;落下眼睛,又显得乖顺。但总归,不落俗套。
这纨绔竟然长这样?唐舒健一大惊,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竟顶着这样一张脸玩那么花……暴殄天物啊……
等躺到床上才刚戌时正,也就是晚上八点左右。唐舒健午睡睡了一下午,即便是他懒到天上去,现在也是睡不着的。
唔,如果有手机就好了,能往床上躺一天,唐舒健无聊的想着,不过也不可能了,就不做那异想天开的美梦。他劝诫自己,知足常乐,然后翻了个身,酝酿睡意。
可睡意没来,楚明时却钻到了他脑子里——
他怎么样了?
也不知醒了没有
烧呢,退了没?
楚明时,楚明时……
默默在脑海里念了几遍,然后唐舒健彻底睡不着了……
不行,得去看看,唐舒健想着,翻身坐起,想自己去瞅一眼,转头又一想,他一个王爷爬别人太墙不像话,但又实在不想用白聂带的那群人,于是:“顺喜!”
“王爷,”顺喜从门口进来。
“府里有无会武艺的侍卫?去给我找个来。”唐舒健吩咐。
“王爷又要去那腌臜地儿?”该说不说,顺喜对原主小王爷还是很了解的,“陛下今日刚召过王爷,虽说没有说什么,但未免不是敲打,王爷……”
“顺喜你怎么跟本王王妃一样?”唐舒健打趣他。
顺喜听了吓了一跳,立马跪下磕头,“奴婢不敢……”
“好了,”唐舒健见他真吓到了,解释道:“不是去哪,只是去瞧个人,找个侍卫跟着罢了。”
“王爷……”顺喜认定了他又要去那烟花柳巷之地,但无奈没法子劝阻,只好给他叫了个侍卫出来。
侍卫姓秦名琢,武艺高强,是个五官端正的老实人,原书曾说他忠心耿耿,因为唐舒健外祖家于他有恩,为报答才到京城来做侍卫,顺道混口饭吃——毕竟江湖好汉也不是好当的。最后唐舒健出宫建府,秦琢便被皇帝派来保护他的安危。
最初原主出去干坏事本来是想找秦琢帮他掳人,但此人三观比五官更正,只说自己是被派来保护王爷安危,恐分身乏术,陷王爷于险境——总之就是不干。唐舒健没法子,白聂等人才借机上位。
即便原主作恶多端,即便此人从不参与,可他一直在默默保护着原主,唉,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但现在唐舒健又不是原主,肯定不能再重用白聂等人,见顺喜领了秦琢过来,他还是心头一松的——毕竟是皇帝派来的,他那便宜皇兄一整个弟控,一定不会害他。
秦琢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王爷找卑职何事?”
看看,看看,不卑不亢,不愧是侠肝义胆的江湖人士。唐舒健想着,“那个,小秦,带我去一趟楚府!”
秦琢不卑不亢的回道:“王爷,卑职只负责保护王爷安危,其他事与我无关。且上下有别,王爷直呼卑职姓名即可。”
呦,还是个板正的。唐舒健心里有了数,故意玩笑道:“小秦不要多想啊,本王就是走后门去拜访一下魏家公子,不是去劫人家,而且王爷我啊,以后都不干这事了,小秦放心。”
秦琢看了唐舒健一眼,压根就没信他说的那些,但又怕这个不靠谱的王爷自己找人偷摸囊了过去,真出了事还要半夜出去捞他——卑微的打工人。
“是。”小秦思索良久,终是点了头。
唐舒健去看楚明时,自然不能空着手去,转身去内间寻了些药膏,便随着秦琢去了楚府后门。
如唐舒健送楚明时回来那般,秦琢翻过去开了后门,唐舒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等到了楚明时的院子前——早晨没有注意,现在倒是看了个全貌
——牌匾上写着“悠然”二字,下有木楹联“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
好奇怪,这句诗看似闲静洒脱,但唐舒健总觉得意境不太对,看的人心疼。
唐舒健看了一会儿对联,眼睛不自觉的往更深处看去,楚明时的卧房一片漆黑,院里的灯笼映出一片亮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光亮里。而房子则与黑暗融在一起,配着这月黑风高,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去处。
唐舒健回过神,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这可是名门世家,根正苗红的长公子,与杀人放火这种事可染不上半点的关系。
唐舒健让秦琢在门外守着,自己抬脚推门进入屋内,估摸着人应该睡熟了,脚步放的极轻,生怕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