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
曲安确信他没认错人,檐上奔走几步,好似蜻蜓点水,随即稳稳落地,挡在门前,不等他做出反应,玄狗便横刀向他砍来,力度像是要予他两半。
曲安镇定自若扭开脚,侧身避开长剑,并一手附上腰间,抽出刀剑应对他的再度攻势。
听着门外的打斗声,燕老不由的探出身子向外张望,屋内除了个柜子再无藏身之地,就算翻窗而出,后面还有一道高墙,那是他无论如何都翻越不过的高度。
当得知,确确实实看见院中那名如“救星”般的面具人后,他松了一口气,视线不由得在院内寻找着什么,或许,她那个女儿也在这儿。
事实上院内农具飞溅,打斗无休无止,根本容不下第三人。
玄狗遍体鳞伤,皮肉翘起,这些却只是剐蹭的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长剑依旧使得凶猛,刀刀直逼他的性命。
他不要命的打法,相当克制曲安,故此中了数剑,其中一剑险些刺穿他的肩部,将他定在地上。
大雨都冲刷不掉两人身上的血迹,几个泥坑都染成血红。
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弄得人极为狼狈,曲安半跪在地,捂住渗血的肩部,此伤痛以至他抬不起胳膊,握不紧长剑,换只手,两击,刀定脱手。
“……疯子。”只会使蛮力的疯子!曲安不断吐气,缓解疼痛,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玄狗扯着嘴角,若无其事地抚平手背上泛起的皮肉,方才那一刀险些削下他整个手背,“有什么遗言,来大胆说,看在你几次三番能从我手上逃走的份上,望你周知,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曲安一张皱皱巴巴的脸,竟还能挤出一抹轻笑:“呸!痴心妄想!次次皆败在我手上,还冠冕堂皇将胜者安在自己头上!真可谓是不要脸!”
玄狗咬牙切齿道:“下地狱去吧!”
刚想持刀从他头顶上刺下,身后的院内忽然叫人踹开。
玄狗扭头看去,只见玄鼠带着面具走进,他白了一眼,像是毫不在意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他将刀架在曲安脖子上,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但玄鼠突然来此,兴许侯爷有别的指令,难不成是留他一命?
玄狗大放厥词道:“留他能问出什么?他是个忠心的主儿,保不住先了结了自己,如此,不如让他死在我的手上,我好解恨。”
话落,玄鼠已来到他的身边。
玄狗侧过头:“你今天话……”
话未道完,玄鼠便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匕首一擦,塞回袖中。
玄狗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直挺挺栽了下去,闭眼前,他见到玄鼠蹲下身子搀起了曲安,他气得双瞳充血,那只白瞳都染成血红。
曲安站稳后,玄鼠特意弯腰探了她的鼻息。
曲安抚着玄鼠的背,上前给他一脚,不慎扯开了伤口,反倒备感兴奋,“死了吗?”
玄鼠站起身,扶住他,“咽气了。雨下得大,进屋吧。”他搀着人向屋里走。
曲安喜笑颜开,歪头打量着身旁之人,“换了个面具?比之前那个还丑。那个,你杀了他,怎么跟那边交代?不如就别回去,反正身份暴露,早些回来算了,不然真就出不来了。”
“我是私自出来的,他们不知。”玄鼠将人安置在榻上,“何况,我有我的事要做,暂时回不来。”
屋内两人静静候着,默不作声。
曲安不以为然,“什么事?左膀右臂都快让你断个干净了。”
玄鼠不同他多说,与他扎好伤口后,便将三人送上马车,示意他们快些离去,避免之后再起意外,“快走,耽搁不得。”
马车驾远后,玄鼠回到院子里,看着面前的玄狗,他着手善后。
……
次日,燕三娘受到一封飞鸽信件。
自然她身份暴露,已不在王府之中,那地方处处叫人监视,重要的是吃得差,她分分钟待不下。
她展开信件……
燕老叫人救了?那老头命真好……
地址是她给的,那知晓真相的妇人也是她所保,为的是气死燕家人。
当然,那不是给老头准备的墓地,江南最是温柔地,四季花不断,养人养景,到处是小桥流水人家,可不便宜老头了。
燕三娘派了人去保驾护航,不过她让人别急着上,等老头吃进苦头,才出手,否则该是她难受,以至食不下咽。
谁,会是谁多管闲事,此事她心中已有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