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他的眼前炸开,耳鸣声成了他对世界最后的感知,司生的身体不再受到控制,瘫倒在地上。
温松柏看着地上溅了一片的薄荷色血液,烦躁的舔了舔嘴里的尖牙。
他就知道这些东西没那么容易死。一个个跟老鼠似的窝窝囊囊,东躲西藏,还有害于人类。
但很快,他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先是对死去的尸体拍照,取证。然后小心翼翼地近距离观察他身上是否有奇怪的研究成果。
在裤兜里摔出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面像是……种子?
和他当时送给芈律的那个有点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温松柏拿出两个取证袋,把那几粒种子分成两半装好,又和崔郁沉打了电话。
“我认为南木这边的警戒需要加强下,我看见了司生。很可惜这次碰见的只是一个仿生人,但也能说明他在这里有活动,而且很频繁。”
“我从它身上翻到了一包种子,分成了两份。一份我会交给南木的芈律研究员,一份我会寄回北地。你们研究的时候也不要告诉芈律,等结果出来后希望你能给我也发一份。”
“我一会会把他的芯片拔了,之后进行焚烧处理,怎么样?”
电话安静了一瞬,崔郁沉把通话界面拿远了后重新确认了一下。
对的,对的。对面是那个他认识的温松柏给出的工作方案,他刚刚没有幻听。
“可以。”他回答道。
“刚好安德海最近比较安稳,我给新上位的二队队长发了消息,他们表示可以去那边工作,补上漏洞。”
“嗯……我会和局长讨论一下关于南木污染物研究所那片土地的分割问题。让他去和上面交流交流,尽量避免再和上次一样出现意外后不断朝外蔓延的事情。”
“那个芯片,你事后调查完还是得给我一份答案,要不然我没法给他们证明问题的严重性。”
崔郁沉继承队长也有了段时间,做起这些已经是毫不费力。比起当时温松柏离开的时候,更加的成熟稳重。
“还有……注意安全。”
“嗯。”
温松柏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人经过才开始动手,以免给无辜路人造成惊吓。
“最近怎么样,还算轻松吗?”
动手的时候温松柏也没有挂断电话,前段时间一直下雨,联系的效果不是很好。一段时间没见,他同样关心对方。
“还可以。”崔郁沉回答道,“和以前出现污染物的频率差不多,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安德海那里出现的大型高危污染物也比之前要少。”
“就是这批队员都是新培训的,没有以前的队伍精英。”
崔郁沉回想到当初他们在安德海并肩作战的日子,顿了顿,又继续评价道,“但也不错,进步都很快。”
“三队的队员因为保留的比较完整,也都零零散散的分了不少去补充一二两队。”
他有些无奈地对温松柏惋惜着,“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队里简直是大变样,一脸茫然,谁也不认识了。”
崔郁沉说到最后还哈哈地笑了两声,但没过多久就又回归沉寂。温松柏听见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是啊,你说得对,我确实错过了很多。”他接上。
温松柏在仿生人临近太阳穴的地方开了个口子,从一堆机械零件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芯片取了出来,幸亏摔倒的时候没有摔坏它。
这种仿生人做的太过逼真,让他动手时总有一种解剖真人的猎奇感。
“说不定等我回去的时候都融入不了环境了,不知道要逃到哪才好了呢。”
“那我一定带着你。”崔郁沉拍着胸脯豪言壮语地保证着,“放心吧小老弟,你哥哥我对你好着呢。”
温松柏用三言两语成功挽救了崔郁沉马上就要沉底的情绪,此刻听见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还有兴趣打趣他。
“记得提交举报去,那些证据可以换不少奖金呢。钱你可以自己留着,就当小弟孝敬大哥的。”
确定了没有遗漏的线索,他就把零件拆的七零八落,剩下的东西拿出打火机烧了个干净。
出于好几次被坑害的后遗症,温松柏甚至开始怀疑起那些金属零件能不能也被污染。最后从旁边的废品处找了个大袋子,暂时装到了一起。
“可算了,我还不至于连你的钱都昧下来。东洲最近研制了新药,比司家的药效好,价格还降了下来,小妹的身体好多了,我也没那么着急了。”
“我这个哥哥最近更愁的是到底要给她报哪个大学呢。”
温松柏也笑了一下,“行,过的好就行。下次再聊吧。”
“妥。下次见。”
“嗯。”
温松柏拎着袋子,不知道放哪。看了看远处不算太远的芈律的住处,干脆先搬到了他家门口。
砰砰砰,他敲了敲门。
“有人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仓促脚步声。
芈律为他开了门,眼底还藏着一抹没能掩盖掉的慌张。
“下午好啊,叔叔。”温松柏指了指地上的袋子,“您有没有消毒工具?路上我碰到了司生,担心他有什么后手。”
看见了芈律错愕的眼神,他还好心的把袋子又拉近了点。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瞒着。
如果司生与芈律有关,那么芈律之后也会被通风报信。如果司生与芈律无关,那么芈律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但看这架势……啧,事情什么时候能够简单点。
芈律堵在门口,半天没有放人。温松柏耐心地等了一会,等厌了,看见对方还是发呆的姿态。低着眼睛看他,特意拖了长音,呼喊他,“芈律,研究员。”
“您为什么不允许我进去呢?”
芈律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那袋子上移开,让出了位置。“我忘了。”
“这袋子给我吧,我去处理。你阿姨今天不在家,不用打招呼。”
“好的。”温松柏把袋子递给他,“谢谢您。然后,请您消完毒还给我,我还有用。”
芈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的快了些。
他离开后,温松柏在屋子里闲逛,比之前每一次前来都要观察的仔细。尤其是芈律那间实验室的门锁,与屋子里的死角。
“对了,叔叔!”温松柏突然朝屋子喊到,“您要是有干净袋子的话帮我换一个,那个是我从垃圾堆里找的。”
一个物品磕到桌子的声音异常清晰,温松柏猜测是芈律手抖使零件脱了手。
“那您先忙,我先去洗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