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芈律闭了闭眼睛,捏了捏眉心,按捺住自己的愤怒,语气不善地强迫自己重新面对家中坐在面前的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两位,倒是好手段,不仅能在重重搜索下逃走,还能够找到我的前面来。”
他在心中把所有负责抓捕他们的人与机器都骂了一遍,没有一个有用的,一个个全是瞎子!全是废物!
“夸奖的话就不用说啦,我们想找您帮个忙。”画为臣摆摆手,一脸骄傲与随性地提出了要求。
看着芈律不老实的手,他又补充了一句话。
“别总想着举报呀,我来的时候为了黑你们的系统可是很费劲的。”
“哦对了,还是那句话,您当年干那些事的证据,我手上还有哦,我们和气一点,非要鱼死网破也不好看嘛。”
他掐准了芈律不敢和他们一起两败俱伤,芈律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研究禁忌,那就说明他依然有未完成的执念。
果不其然,他没再试图拨打举报电话。
芈律咬了咬牙,看向了画为臣的眼睛。他想,上次在安德海删除记忆没成功,这回再试一次呢?
他看见画为臣的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试探道,“您就真的记着那些证据都放在了哪里?”
画为臣回忆了一下,晃了晃脑子。
“啊,您刚才又删了一次我的记忆?”
芈律猛地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女儿那样完美的作品,只有一个也太可惜了。”司生在旁边接上了话。
“她很稳定不是吗?既拥有了可以快速再生的血肉,又拥有了可以记录大量信息的脑容量。比纯粹的污染物多了智慧,比纯粹的仿生学多了血肉。看起来进化往这个方面走会更有可能一些。”
“所以,我们又做了一点小小的实验。”
画为臣啧了一声,“可惜啊,这次不比您女儿的完美。我除了能备份调取自己的记忆,不再和以前一样容易生病,没什么别的好处了。还总是需要维护。”
“而且,您这份能力的来源,那个不幸走到108层的魔术师手里的【玻璃鱼b01】,还是画家赠予您的呢。虽然因为提取,能力发生了一点小小变异,没有原本的厉害。但是实验嘛,总是有损耗的不是吗?”
“你早该告诉我的,那人只是能保证你移植了芯片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但是我这个在仿生学上的天才未必不能给你造一个更好的芯片。”司生对他的话翻了个白眼。
“是啊是啊,我也很可惜。你怎么现在才被判了死刑呢?如果再早点,说不定我真能允许呢?”
司生不再理他。
虽说他们也有所谓朋友的关系称谓在,但是两人都很清楚,在审判到来前,司生是实验者,而画为臣是受人宰割的实验体。审判来临后,司生成为了苟延残喘的阶下囚,而画为臣却变成了他的雇主。不过是位置颠倒了罢了。
疯子带来了新的助手,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了。芈律此刻唯一能庆幸的是屠梅刚刚陷入了沉睡,不会知道屋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帮忙,两位都是人才,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两位还有什么忙可帮的,一个被司家所抛弃,另一个在安德海的势力也被铲除得七七八八。”
画为臣摆了摆手,“仿生人毕竟只是个机器,觉醒的仿生人既罕见也搞不懂原理,我用的仿生人里就没有觉醒的。至于剩下的部下,在报废前还能给我拖延点时间,也算是没有白造。铲除就铲除吧,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给这个破世界添一把火,世界越乱我越开心。司生这家伙倒是有远大的理想,我认为他的理想非常之好啊,很符合我的需要,所以就带着他来找您了。”
芈律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以一种崩溃到了极点反而有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司生,“请问你的理想是?”
司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对画为臣的发言感到了不满,但没多说什么。
“我想看看,在我死之前是否可以做到一件真正可以证明自己的,足以载入史册的研究!”
“虽然可以使用仿生学的芯片稳定污染物的影响,但是成功率实在太低,而且转移记忆的芯片的造价也太高。”司生有些惋惜地低下头摇了摇。
“但是我听他们说!”司生猛然凑到芈律面前,让对方不得不把身体向后缩去。
“您继承了当年那对夫妻的研究,那个主要在于污染物再生能力的研究。”
“而且,您为了治疗您妻子的身体,也不是没有做过实验,虽然那次实验有些失控,让很多人身上都出现多余的东西。但……这也让那次的实验样本变得相当之多。”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司生的眼睛冒着光,带着一种学者独有的找到了目标后的偏执与疯狂,“我们可以一起尝试着,利用污染物,做到真正的长生!”
“天呐,想想看,那会是怎样一个颠覆性的研究啊。”
他有些狂热地握住芈律的手,“而且也不只是我们两个与你合作而已。司家的老一辈人,未必不愿意继续支持我们。毕竟,连画为臣的脑子都被植入了芯片。”
“现在司家的掌权人不是司颖吗?”芈律要问清楚。
“那算什么掌权人,她和家族分割了也没什么区别。本来家里对她也没有多看重,拿到了一点利益,再利用自己曾经是受害者的身份卖卖惨,傍上几个金主,她基本上就单方面脱离司家了。”
“如果还是司权掌家的话,家里倒不会太轻易彻底把他断干净。但谁能想到他脑子抽了和司颖结婚,结果还死掉了,蠢货一个。”
“现在好了,母亲对那个男人的其他子嗣都没什么期待。我反而成了还有一线生机的人,我依然可以利用司家的资源。”
司生道出了隐藏的原因与动人的诱惑。
芈律开始犹豫了。
这么多年过去,屠梅早就不在意身体是否还能好起来这件事了,更何况她早就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屠梅不会主动害他,但绝对会在他出现更大的错误时拦着他,甚至拉着他一块去死。
上次他就删过屠梅的记忆了,花了很长时间,也让她多睡了很长时间。
但是,他又不甘心。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为什么就不肯再相信他一点呢?就像季礼那孩子,虽然他的手段不算光彩,可是他成功了啊,没有产生异变,没有死亡,没有了正常人容易生病的弊端,他成功地让她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