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般的阳光穿过树梢,透过窗棂,在书架上映照出明暗清晰的交界线。印着文字的书脊在明亮中更挺直了几分脊背,仿佛它本身的昂贵价格随着阳光的璀璨更增了几分金贵。
温松柏手里捧了一本书,白纸黑字配合着页面上的印花格外清新,他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少女躲在无人问津的印着月亮的彩窗玻璃下独自黯然神伤,窗户微微开启,一丝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哭泣的脸颊。她微微一愣,伸出那被华彩不实的层层蕾丝堆叠袖口下的羊脂般的手指,虚握向那缕月光。抬起头,仿佛向祂哭诉。”
“她说:‘明月啊,请您告诉我。爱与恨能否持平?罪与孽能否原谅?这无处安放的不安的痛苦啊,我该怎么样让它离开?啊,我可哀的婚约,我竟不知道他原来是那样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他怎么好那么的悠闲自在,陪伴在我身边,满口蜜言,仿佛无事发生?我不能放下,我不会放下,天呐……’”
温松柏翻过封面一看,这是画百钿的最新著作《以爱酿成的毒酒》。讲述了一个原本家庭幸福的少女,被婚姻对象的欺骗失去了一切,最后复仇成功的故事。
“……”
他看向旁边的一堆书,《仿生人会梦到机械蝴蝶吗?》《飞鸟与林的纠缠》《钴蓝色海面》……温松柏头一次知道她居然这么有著作才华。
把手上这一本也放下,他打开另一本精挑细选过的书。
书中引言部分写道:
“这是一个自由之国,人们的灵魂在荒野上飘荡,在雪山上哀悼。这是一个谎言之国,人们带上微笑的面具,用华丽的语言粉饰他们的欲望。这是一个空白之国,所有的故事由世界的一切前来书写,随着时间逐步翻页。”
“人类的皮囊是一副假象,人类的血肉是一组死物,唯有灵魂,才是人的本质。透过它,看见心中的浮尘净土。”
“要小心,不要被谎言蒙蔽双眼,否则你将再也无法看见他/她的灵魂。”
“看透真相的眼睛,承载生命的心脏与印刻记忆的大脑,你愿意付出何种代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啪的一声,温松柏将这本书一并关闭。
“这些书你都要买下来?”
莱诺尔刚联系完最后一个需要催稿的作者,算着下班时间走到他面前。
她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之一,温松柏手里的这些书的作者是由她负责的。自然,这些书也是她帮忙找出来的。
自上次初见的吃饭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温松柏在期间陆陆续续帮莱诺尔对接了不少次画百钿,让她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使得莱诺尔对他的感观彻底转向了正面形象。
“不,我只要这两本。”温松柏把除了最后两本的其他书都推了回去。
莱诺尔心疼的看着到手的业绩又少了一点,“行吧,我给你装起来。”
“你知道季礼在忙什么吗?她总不来见我,也不告诉我她去了哪。”温松柏看了一眼定位,问莱诺尔。
莱诺尔把打包完的书递给他,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她甚至没有特地告诉过我她结婚了的事,你居然指望着从我嘴里得到她的消息?你以为我就不想知道了?”
“好吧,看来我们应该说是同病相怜。”温松柏接过这一袋子奢侈品。
“你知道她的东洲名字叫什么吗?”他问到,“记得你说过你参考东洲文化为自己起了一个本地名字,而她本身就是半个本地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吧。”
他抬起头,用求知的目光看向她。
莱诺尔紧闭嘴巴,同样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无端的,温松柏理解出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高兴,而且我不告诉你”的意思。
僵持了两秒,温松柏又从那堆淘汰的书中拿出一本名为《何者为凶手》的推理小说交给她,“再买一本吧。”
对面的莱诺尔瞬间迟疑了,眼睛在那本书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迅速把那本书抽到手里麻利地给他算账打包。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温松柏想查,总可以查到。
但现在,莱诺尔看着账户新增加的余额,她可以得到更多。
她嘟囔了一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什么?”温松柏没听清。
莱诺尔深吸一口气,朝他大声喊道,“她叫贺岁寒!”
“好的,我知道了。”温松柏朝后仰去,“请声音小点,我耳朵有些疼。”
“对不起。”
“没关系。”他回答。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也回头向她喊道,“季礼今天要在我那里留宿,今天就不回你那里了!”
莱诺尔一下子拉下脸,重新成为一个悲伤的棕熊,在出版社的门口,在喧闹的蝉鸣中独自凌乱。
……
傍晚,夕阳刚刚落下,远方的山上还保留着橙红的余晖。门锁响了一声,温松柏眼见季礼提着一袋子的青苹果走了进来。
他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
“这苹果没熟吗?”温松柏好奇的打量一眼苹果的颜色,他见得最多的苹果都是红色。
“不是,这是东洲独有的品种。尝起来会有一种细腻浅淡的甜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青涩的酸,但是又会使那份甜更加令人珍惜。”季礼洗了一个递给他,“尝一尝,我很喜欢这个水果。”
温松柏接过来咬下一口,仔细品味后回复她,“尝起来还可以,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甜味太少了,看来我是享受不到吃这个苹果的愉悦了。”
季礼轻轻笑了笑,把他咬了第一口后,万分纠结还是否还要咬下第二口的苹果抽走,“你说的对,还是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