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兰克制住将要放下下一块方糖的手,对她讪讪一笑。
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季礼的手心握着一把住宅的钥匙。她不能忘记,离开时母亲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这把钥匙塞到她的手里,用着真挚而恳切的声音对她说,
“东洲人常说落叶归根,如果有时间,就去一趟东洲吧,感受那里的风土人情,去看看所谓的世外桃源。”
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交给她这把钥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看你的心情不太好,想着甜品可以治愈悲伤,于是给你多加了几块糖。不过我好像没注意数量,加的有点……多了。哈哈。”
温竹兰为她的行为找了个借口,解释了她试图用糖甜死季礼的原因。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一缕缕滑下,像是天空留下的哭痕。
“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样过了。”她叹息,“只是坐在饭店,什么也不用考虑。听着雨声,吃着饭,喝着饮品,聊着日常,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了。”
“哈,还记得吗,我们刚相遇的时候。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记得。”季礼接上话,怀念道,“当时我刚从研究所匆忙逃出,东逃西窜。”
“辉月神殿关闭了,好不容易避着他们跑到了居民区。仓皇间崴到了脚,可怜地躲到了一个小巷里,刚好碰到了来这边学习,夜晚想要出来散步的你。”
“你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愣了一瞬。”
“听见后面传来的追捕声,看着我祈求的目光,最终决定相信我的无罪辩解。”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你把我拉到一处隐蔽的空间,草草遮掩了一下入口。拿了我的外套,走到外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散步,为我引开他们。”
“他们在黑暗中视线不清,眼前面前出现一个身形相似的女子就要冲过来捉拿。幸亏他们都是一群研究人员,身体素质不强。你三两下打掉了他们手上的武器,撂倒了一个又一个。”
“找来了路边的巡视机器人,报了警,说是在路上散步结果受到了安全威胁,才把他们搞定。”
说到这,她突然轻快一笑,“那应该是我最害怕的时候了,可是你就像是辉月派来的神女救下了我。我一度担心你打不过他们,我自己的难,反而牵连了你。但是你做到了,你和我,都保下来了。事后还帮我治好了脚,送我回了家。”
“辉月的光辉不曾真正照在我的身上,可竹兰姐姐却是真的庇护了我。”
温竹兰喝着热可可,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但是压不住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窃喜。
“哪有那么夸张啊,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
季礼吹了一口气,为温热的咖啡散去了几分热气。
还有三十分钟。
旁边一个桌子上男子,戴着眼镜,拿着报纸,穿着好似一个研究员。身体朝向她们,耳朵悄悄竖起。
“没有夸张。”她如此定性。
随后她们换了话题,气氛一下下热络起来,时间悄然流逝。
“温松柏呢?他在忙什么?”季礼问。
“说是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会过来接我们。”
“哦。”
“你们两个怎么好上的,和我说说呗。最近这段时间都有点什么不寻常的经历?”温竹兰就露出了人类最本质的特性——八卦。
如果画百钿在这里应该会和她很有共同话题。
还有十分钟。
“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季礼这么说,想了想,“最开始真正认识应该是在那个工厂的时候吧,报晓新闻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信……”
还有一分钟。
“时间不早了,松柏应该快到了,我们也走吧。”温竹兰站起身对季礼说到。
季礼有些紧张,嗯了一声,视线死死追随着她。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伴随着一声惊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你走不了了!”
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隔壁桌的人亮出藏在袖子里的刀朝着温竹兰的心口狠狠刺下。
温竹兰躲闪不及被刺个正着,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姐姐!!”季礼凄厉的声音亮起。
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温竹兰余光瞥见旁边的餐刀,用力抓起反手刺去。
但是那人的行动并未迟缓,仿佛是铁了心般地要害她,迅速而果断的补了一刀。接着大喊一句,“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被淘汰!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们应该受到惩罚!!”
他转头要给季礼也来上一下,但被温竹兰钳制住了行动。见袭击不成,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头也不回的朝旁边的墙撞去。
脑袋被撞破了,里面薄荷色的血液流了出来,破坏的电路闪着火花,没有人敢靠近。
季礼扯过布料按在温竹兰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上,表情慌张,“别睡,别睡,救护车快到了。”
“姐姐!”温松柏终于匆匆赶到,快速跑了过来,帮忙搭着手将温竹兰送入救护车中。
“快快。让一让,都让一让!”他扯着嗓子大喊,疏散着群众。
场面一度哗然。
至此,温竹兰的三次死亡彻底达成了。
屏幕上的弹幕迅速滚动,愉悦值一路增长。在107层戛然而止,接着岿然不动。
它不会再增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