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伦斯特转过身,两人的身影从视野中逐渐完整。发型被风肆无忌惮的蹂躏过,此刻虽然整理过也显得略微狂放不羁,一看便知是从外面赶来。
“哎呀。”他感叹,带着一丝笑意,“两位怎么来的如此匆忙?”
温松柏抬头望上一眼,塞伦斯特的神情平和,层层叠叠的衣服打理整齐,举止正常。光从穹顶打下来,衬得他比背后的神像反而更多几分圣洁。
他呼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来寻求辉月的庇佑。”
嗯?塞伦斯特笑意渐深,但保持着神官矜持的姿态,没有说话。
“我们惹上了一点小麻烦,不得已,来到神殿向祂忏悔我们的罪孽,只愿祈求慈爱的辉月能够护佑一下祂可怜的孩子。”
季礼眉头轻轻蹙起,眼神无辜而可怜,嘴角却带着隐约的笑容。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身体朝着神像许愿,而视线锁定在塞伦斯特的身上。
不知本来在做什么的伽拉忒娅听到了动静也探出她的小脑袋,一反常态的,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身影,或许这也是学习的一个进步,只有那若有若无的红发引人注目。
“小麻烦?”塞伦斯特重复,语调上扬,“以我对两位的了解,能让两位这么主动的事情肯定不会是小麻烦。”
“好像听见了谁人前来问债的声响啊。”
神殿里一下子寂静起来。
“那么,两位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就帮人担了责任啊。”
“简而言之。”温松柏说。
“司命仿生科学研究所应该正在忙着灭火。”季礼接上。
“工作时穿制服确实很有必要,他们怀疑我们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想要强行把我们带走。”温松柏说,“真不敢相信,这还是辉月的视线之下。”
季礼别过了视线,很无奈的模样,“没有办法,我们只好逃走了。”
“火,那火呢?”脆生生的声音出现了。
三人都是一愣,看向墙角,红色的小人睁着她那充满求知的眼睛,询问着,“火,火怎么出现的?”
啊——她在什么时候已经学会了说话吗。
三人想法各异,塞伦斯特欣慰于她的成长,温松柏思索于她对火焰的反感,季礼则高兴于她对欲望的进一步探索,哪怕只是提问。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季礼双手交叉对着伽拉忒娅比划,示意无害。
“他们大概又有东西逃掉了,带着热源和防护用品出来寻找,接着看到了我们,向我们袭来。我们推翻了他们不按规矩摆放的堆叠在外的杂物,直奔神殿。”
“背后传来沉重的落地声,或许谁被绊倒了。接着热浪猝然爆发,火光直冲天际,摇曳着,研究所里传来了警报声。我们趁机离开了。”
“就是这样。”
温松柏说的太过沉稳,仿佛是什么不值得提的小事,让塞伦斯特有点意外。
“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帮我们做个证明吧,神官大人。我们一直就在此处,没有离开。”
弥都联盟的管理模式与其他四个联盟略有不同,政府并不管理所有地区。朝拜区与沉眠卷部分由下层神职人员掌控。而虚白屿与威兹德牧书库则由塞伦斯特一人全权负责。
他的话,当然能够当做证据。
“那些监控……”塞伦斯特还想说话。
“这是辉月的地盘。”
“啊,我明白了。”塞伦斯特挥挥手,让他们跟上,“关于伽拉忒娅的采访是不是还没有进行?就在刚才开始的怎么样?”
他走进旁边的房间,突然回头,看向他们,主要是季礼,“您知道应该问些什么吧?”
“当然,一切符合您的要求。”季礼微笑着回应。
交易达成。
温松柏调试了一遍摄像机,把它架在合适的位置,按下了开关。
“开始。”
……
铃声响起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恕我没能第一时间接起您的电话,因为我正在与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进行工作,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第三次时,塞伦斯特接下了通话。
“很抱歉打扰您的工作,但……有研究所的人员一直向我们致电寻找您,说有两个纵火犯跑进了您的地方,这让我们有些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请不要担心,我这里一切安好,辉月庇佑,我没有发现危险人物的踪迹。”
“您无事便好,是否需要我们派人过去检查一遍,以绝后患?”对方不确定这是否是被胁迫以后的答案,发出谨慎的提问。
显然塞伦斯特意识到对面的试探,思考后他回复,“虽然我认为我的判断不会出错,不过需要确认一下也可以。如果你们打算过来的话,请尽量早点出发,我和两位朋友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相信您的判断,既然如此便不多打扰神官大人。除此之外,研究所的人希望亲自与您进行沟通,是否需要我们回绝?”
“不用,直接转到我这里吧,我来应付,有事情及时说清楚才好。”
“是。”
摄像机屏幕的时长还在延续,温松柏没有停下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