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一眼,轻轻一笑,灯光打在眼中,像摇碎的蝶翼,闪着细细的光。
“现在自然是还不够,不过嘛。”
她握着杯子的杯口,小幅度地晃动着,另一只手托着脸颊,自信张扬的笑容好似胜券在握。
“只要我不断地加,不断的加,哪怕是再小的力量,总有一天我也能够将我所拥有的所有代价都放在这所天平之上。”
嘴角的幅度不可察觉的降了降,“如果都这样了,我还是没有对抗对方的资本,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抬起眼,温松柏正在低头凝思。
“嘿,亲爱的。”季礼呼唤他。
“嗯?”
他抬起头,直直地闯进那片绿色的自由旷野,好似一杯佳酿,醉人心脾,但说出口的话却如最刺骨的寒冰。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希望你能够帮我收尸,保证我完整的离开。最不济的情况下,假使我粉身碎骨。”
温松柏的睫毛颤动,眼睛睁大。
“请,至少带回我的头颅。”
季礼端正姿态,看起来谨慎而紧张,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祈求,“可以吗?”
“好。”
温松柏仅是反应了一秒,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这份速度让他自己也感到错愕,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为什么答应的这么肯定,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答应?
让自己主动掺进危险的漩涡中不是他一贯的保守立场,而这份充满利用与算计的感情,虽有真心,却值得这样的担保吗?
一瞬间的内心划过无数道流星般的思绪,可最后他还是说出口来,
“我向你保证。”
“以,我最大的能力。”
他的眼睛真诚而透亮,如同海风掠过林间,让本来只是拉拢人心的季礼也不禁微微怔愣。
歪歪头,换上自然而放松的神情。
她笑靥如花,看起来如释重负,“那就谢谢你啦。”
温松柏别开笑容,在心中告诫自己。保护民众的安全也是我的职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妄图走进那片不属于你的林野。
“那么!”
季礼轻柔而因为他的回答略显喜悦的声音响起,又一次带走他的注意。
“还有第二件事。”
“什么?”
“我找到了一些资料,我觉得或许会对你有用。”
温松柏疑惑地点开智脑,消息的提示音引导着他找到一个季礼发送过来的文件。
标题是,《23年海灾疫情报告》。
这是,父母出事的那一年!
果断保存,备份。他眉头簇起,“这份文件你可以外传吗?”
季礼摊开手,“原则上是不行。”
“好吧,帮大忙了。”温松柏思考着,智脑不是很安全,九算会监控它们,择日抄录一份吧。
他盯着智脑,眼睛眯了眯。
倒是意外之喜,省得我来问了。
“这算是我承诺的报酬吗?”温松柏指了指泛着光的虚拟屏幕。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
听到这话,他挑挑眉,“如果我没有同意你的请求,你还会给我吗?”
“不。”季礼摇摇头。
“既然你没有进入风暴的意愿,那我又怎么好带给你这个可能呢。”她欣赏地凝视着对方。
“那个威胁……”温松柏隐晦地指代。
“嗯哼。”季礼肯定了他的猜测。
“呼——”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说到,“我知道了。”
……
临别之际,温松柏回过身,问她。
“上次海月水母的清剿行动,你在附近吗?”
他想起了定位器上显示的图标。
“是啊,上次换岗已经快申请下来了。听说岸边又在进行清剿任务,就被寒姐带着去那里学习去了。”季礼承认的坦坦荡荡。
“还真是壮阔的水母波浪,行动也很有序速度。就是后面是不是差点出了事故?我好像看到两架飞机差点撞上,还是正常情况?”
对上她求知的纯粹目光,温松柏再一次在心中默默问候司肆和画百钿。
“是意外,已经处理了。”
“哦。”季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真危险。”
“嗯。”温松柏回答。
季礼出现在那里的原因相当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他打算离开了。
“话说。”季礼拽住将要离开的他的手腕。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呢?我可没出现在镜头里啊。”她趴上他的肩膀,在耳边轻语。
拨弄着他的发梢,满足地感受他紧绷僵硬的身体和看见他温热烧红的耳朵。还是一样不经逗。
“只是,不经意间瞥见了。”温松柏强迫自己捋直舌头,把话吐出。接着小声又小心地和她商量,“你可不可以下来,这有失形象,我还没下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