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商议,实则还是以秦太后的决策为准。
萧策对此无甚感想,亦不会对谢泫徒增任何看法。先前联姻一事本就各取所需,这段时间的相处无非就是他借妻兄的之场所躲避家中繁琐,二人之间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
关键时候,他们都不会忘了自己的阵营。
谢泫翻身上马,萧策骑着马跟上,二人并肩一同穿过御道,宫墙巍峨,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这夜间格外清脆。
萧策率先开口,“大哥方才那般提议,是因着担忧阿漪安危,才想着化干戈为玉帛吗?”
谢泫直视前方,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我倒是想问,恨水方才劝陛下出兵,又是意欲如何?”
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为何对方知晓谢漪在青州一事。
萧策高坐马上,昂首道:“太后铁了心信天命,半句听不进出兵的话。然那姚烽蠢蠢欲动,再拖下去,只怕北梁的半壁江山都要拱手让人了。我意在挥师南下,荡平反贼。”
谢泫笑了笑,“那你的王妃呢?便由着她死在姚烽手中么?”
萧策回他一笑,“大哥,我非为一人放逐天下人之辈。姚烽之所以让她写信,存的就是威胁你我二人的心思,我岂能入他圈套?”
不得不说,姚烽此举实在明智,谢漪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质。
“若本王的王妃当真死在那姚烽手中,亦算是为国捐躯,我会向陛下请示,为她追封一个诰命。”他语气轻松。
谢泫勒马停住,侧过头看向他,一双幽黑瞳仁叫人看不真切。良久后,他挥动缰绳,率先出了皇城。
……
七日后,一封盖着太后凤印与皇帝玉玺的回信,便被快马送至青州。信送抵青州节度使府时,姚烽正在宴客厅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他从信史手中接过回信,待看完最后一字,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天大笑。
“好哇!好一个狼子野心!好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姚烽将信狠狠扔到地上,指着那信史道:“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宰了!”
那信史脸色一白,“何故斩来使啊大人!”
姚烽不语,只冷冷看着那信史被拖了出去,而后目光扫过满厅将领,最后停留在了角落里端坐着的谢漪身上。
“诸位方才都听到了,我与先帝曾共同打下这江山,先帝在世时尚且与我以兄弟相称,敬我三分。然如今太后与陛下,竟如此轻视功臣!”
他眼中逐渐盈满泪水,就像是被谁人抛弃一般,“亏得我姚某镇守青州十载,抵御西北异族铁骑,守好两江中心,不曾想劳心劳力换来的竟是这般骂名……”
将领中有人按捺不住,高声道:“姚大人!北梁朝廷不识好歹,咱们何必再为他们卖命!”
“就是!”又有人附和,“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可他们却是对大人弃如敝履。”
“凭我青州三十万精兵,大人又何须再屈于人下!”
“良禽择木而栖,此处留不住,大人何不另寻他处!”
一时间,宴客厅内诸人纷纷劝谏姚烽自立为王,亦或者另择明主。
谢漪两侧分别站着一名黑甲卫,虽说动弹不得,但今日这出戏倒是有趣的紧。
姚烽抬手,示意众人静下来,“诸位皆是我姚某心腹爱将,我岂能不听你们的,只是——”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内侍走下马车步入厅内,声音尖细道:“南齐陛下圣旨到——姚烽接旨!”
满厅将领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后,皆面露狂喜。想不到他们的大人早就备了这么一手!
姚烽则是早有准备一般,淡定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明黄圣旨被内侍展开,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久闻青州节度使姚烽心怀天下,今携一城两江之地、三十万精兵归附,朕心甚慰!特封姚烽为两江王,食邑万户,总领江淮军政要务。钦此!”
内侍将圣旨交于姚烽手中,阴柔和蔼道:“陛下与九千岁听闻两江王有意归附,高兴之余饭都多吃了几碗,这不,连夜拟了旨令咱家过来呢。还望两江王不负陛下与九千岁厚望,将来共图大业,荣华富贵自然是少不了王爷您的。”
姚烽跪地接旨,指尖抚过那明黄,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他也曾听先帝许诺:假以时日吾为皇,必封你为王。
然后来北梁建国,萧策那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倒是被封了王,先帝论功行赏,却独独忘了他姚烽。
思及此,他缓缓起身,将圣旨高高举起,转向厅内的一众将领,“诸位!南齐陛下已封我为两江王,总领江淮军政!”
“我姚烽在此立下血誓,你们跟着我姚烽,有我一口肉吃,定会让你们有大口汤喝!将来成就大业,论功行赏,在座各位只管使尽全力,我必定不会少了哪位兄弟的功劳!”
满厅将领齐声应和:“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