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家丁领回了曾经被张嬷嬷借着由头收缴去的俸禄,登时感激涕零,大哭道:“王爷明察秋毫,我等定忠心耿耿,誓死跟随!”
萧策终于得了半刻清净,唤来下人取了一浴桶的井水,在这寒冬腊月,外面飘着白雪的时节,泡进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火气这才得以降下。
可到底被勾起了欲,井水能纾解的了一时,纾解不了一世。
愈到此刻,他便愈加思念弦月阁中的温香软玉,恨不得将她摁住,如同在颍州那般疯上一整夜。
……
回一趟颍州耽误一月,军中公务堆积如山。
然萧策在书房闭了三个大夜,萧老夫人也一连赠了三日的求子汤。
萧策自然是不会喝的,都让明光顺手端出去倒了。谁知第四日,萧老夫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此事,又在她院中嚎哭。
明光无奈前来禀告:“王爷,老夫人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说您若是往后再不喝下那汤药,她便日日绝食。”
母亲以死相逼,萧策不怒反笑,“那便让她饿着罢!”
次日,甫一下朝,他便将送至晋陵王府中的军务带至通天苑,迎着谢泫欲言又止的目光,他丝毫不觉脸红。
“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恨水。”谢泫无话可说,只能尽地主之谊将他领进了书房。
二人相对而坐,一个处理军务、批阅营中呈报。一个逐一审阅各州郡呈报的民生与屯田事宜。远远看去,颇有种诡异的和谐。
直至傍晚,金玉前来唤自家公子用膳,忽的望见晋陵王竟在公子书房,险些惊掉下巴,站在原地好些时候说不出话。
谢泫点他,声音无半分起伏:“可是备好膳了?”
金玉这才回过神来,“……是也,公子与……与晋陵王可要去前厅用膳?”
谢泫扭头看向萧策,“恨水,不若一同前往?”
这回萧策却是不客气。
不多时,二人便一同落座。
萧策起势乡野,对饭菜从不讲就,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的下稀汤寡水。
只是谢泫出身氏族,眼前桌上这些饭菜,虽不是堆砌珍馐的奢华,却处处透着世家的雅致讲究。
案上摆着青瓷盘盏,冷碟是醉蟹与鲈鱼脍,皆是江南风物,清鲜爽口。热菜是笋煨老鸭与菌菇炖蹄髈,虽营养却不见半分油腻。主食米饭配一碟腌酱瓜,颇为解腻。汤品是最寻常的粟米羹,熬得稠乎乎,在冬日只看一眼便觉暖意心起。
萧策想起了自家母亲顿顿不是大鱼大肉,便是野味珍品,对比之下,妻兄府中的饭菜称得上是高雅,反倒叫人开胃。
谢泫自幼食不言寝不语,筷子起落间极有分寸,他晚上习惯食六分饱,不多时便搁了筷。
旁立的小厮见状,登时上前收拾,见公子今日将那鲈鱼动了大半,暗道原是这清淡滋味最合公子胃口,便开始思索下一顿叫厨子作何准备。
谢泫得了空闲,便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萧策身上。只见对方将青瓷小碗捧在手里,筷子起落得又急又快,吃个饭处处透露着武将的爽利,喉结滚动间,大半碗糙米饭就见了底。
偏偏此人生得极好,眉峰清朗如远山,鼻梁高高挺拔,竟硬生生冲淡了几分兵戈气,添了些许清朗。
谢泫忽的想起,当年,若非萧策这厮长得不丑,他与阿月还真不愿走这步险棋。他将饮空的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是吃饱了,可萧策今日却是又上朝又练兵又处理军务,还被那张嬷嬷气的不轻,早就饿的发慌,于是除却谢泫那几乎未动的几筷子,余下食物皆被萧策一扫而空。
谢泫:……
萧策吃饱喝足抬头,恰巧对上妻兄意味不明的视线,“大哥,想不到你这通天苑的饭菜竟是这般好吃,以后我可否常来?”
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谢泫按捺住即将抽搐的嘴角,扯出个笑,“自然可以。”
“只是恨水,你今日来我这,究竟所为何事?”
三日前方才来过,就算疑心,也不该这般操之过急。
萧策本就无心隐瞒,便将自家母亲送汤药一事和盘托出,语气颇为郁闷。
谢泫懂了,敢情这厮是来躲清净的!
也是,与萧策往来那些人不是武将便是粗人,宅中如何能比他这通天苑雅静曲幽。
想清楚后,谢泫心中忐忑顿时消了大半,笑意也真了几分。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恨水一直避着,终归不是好法子。不若下回萧老夫人再送汤药之时,你搬出你那即将过门、身怀有孕的侧妃,老夫人已经有了孙子,想来便不会这般焦急。”
萧策闻言,眉峰轻扬,却见妻兄所说不似作伪,登时松快一笑。
“大哥说笑了,谁说那白氏腹中子是我的了。我与她清清白白,纳为侧妃,不过是报儿时一饭之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