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下意识皱着眉,看了看常野,他也在看我,我们的目光这样不经意间撞上,他的瞳孔幽深又黑,黑夜替他罩上一层光晕,当中似乎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倏忽间,我听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了一下。
很快,常野咧唇笑着移开视线,自然地举起杯子和兰心雪干了杯,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借口要上厕所,拉着兰心雪和我一起去。她身体软绵绵的,像真喝多了,被我拉了一路都没有挣扎,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我问她:“你跟这个常野是在搞什么,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
酒后的兰心雪气息有些沉重,垂着脑袋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抱着手臂凝视她:“少装,我知道你没有醉。”她的酒量我再清楚不过,曾经在酒吧和一整桌的男人拼白酒也没有输过,回去以后还能有精力抱着我鬼哭狼嚎一整夜。
她飞快“切”了一句:“没意思,怎么老是骗不到你。”
“骗我什么?”
兰心雪索性不装了,身板也立即正起来,手指以一种堪称暧昧的姿势抚上我的脸颊,相当深情道:“金姝宝宝,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我不解:“看出来什么?”
她笑嘻嘻地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里混着酒精的味道:“这个常野对你有意思啊,而我在努力撮合你们。”
我诧异地啊了一声:“什么鬼,我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和平分手了来喝一场散伙酒的。”
我不怎么关注兰心雪的感情生活,但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是那种即使分了手也还能做朋友的人。之前看兰心雪那副半死不活闷头喝酒的模样,我心里就大概这么猜测,没想到她话锋一转,这个常野居然是冲我来的。
兰心雪直起腰来哈哈大笑:“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啊宝贝,我都说了我和他是朋友,他要真是我前任,我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跟他坐在一块儿喝酒,没骂死他都算好的。”
“你俩怎么认识的?”我问道。
“他在这儿兼职唱歌,我来听了几天就认识了。还挺巧的,我跟他聊了几句,他和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老乡欸,必须得支持一下。”
“真假的?”
兰心雪反问:“我骗你干嘛?他真的是也是曲镇人。”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俩就这么简单就认识了?”
她十分肯定道:“对。”
我又问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她依旧嘻嘻哈哈地跟我打着太极,不肯正面回答。
后来回到了座位上,兰心雪又吵着说肚子饿了,想去吃宵夜。我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就问她要不买了带回家去吃,不然等吃完再回去可就太晚了。
兰心雪思考了一下:“那常野怎么办,买回家吃的话他又不好跟着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在外面吃吧,我们仨正好凑一桌烤鱼。”
常野表示没有问题,他很快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烤鱼店,走路过去也不远。”
我不算特别饿,兰心雪酒喝多了也吃不下多少,常野更是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一盘烤鱼完完整整端上来,又基本是原模原样被端了回去。最后常野去结账的时候我和兰心雪都很不好意思,悄悄商量好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个饭。
我原本打算带兰心雪回我家住一夜,正好不用绕路送她回家,但是她不知道抽什么疯,死活说要回自己家,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她家和我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我懒得绕路了,她态度坚决,说就算自己打车也要回家。
折腾了半个晚上,我的脾气本来就已经忍住了很多,这时候被她一闹,难免窜上来一些火气:“那你就自己回去,我不管你了。”
我一时说的气话,没想到兰心雪还真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去路边打车了。
一旁的常野也有些无奈,说:“她脾气确实有点犟。”
“嗯,我都习惯了。”
我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亲眼看着不远处的兰心雪坐上了出租车,司机很快发动了汽车,在道路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车尾气。
我和常野第一次认识,不算特别熟,此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互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犹豫一会儿后,我才慢慢跟他说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
我的车还停在山城酒馆的车库里,常野抬了抬眸,神色如常道:“我陪你过去开车吧。”
“我认识路的,就不麻烦你了吧。”我连忙推脱,心想人家好歹也陪着我们闹这大半夜了,估计也已经累得不行。
他微微颔首:“没事,正好我就住在那附近,反正都是要回去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没再拒绝。
我算了算,从这里走回车库,大概需要十五分钟。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常野安静地和我并肩,他人高,走路速度也快,但我注意到同行的时候,他有意地放慢速度,将步子迈得和我一致。
晚风呼呼地在吹,路上只有我和他,不说话的话似乎会显得尴尬,但我刚准备张口说点什么,兰心雪不久前那句“他对你有意思”突然冒了上来不停回响在耳朵里。
兰心雪平时就不正经,喝了酒后更要加上一个非常,鬼知道她嘴里说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决定还是保持缄默为好。
“金姝,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可能不记得了。”我装起了哑巴,却没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常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