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突然进医院的消息，江桂吓了一大跳，连忙问我是生了什么病，要不要她过来看我。

我没有和她说是因为怀孕，只随口讲是低血糖来输液，让她不要担心也不用来看我，这两天麻烦她帮我把店守好，我要周一才能回去。

江桂一口应下，挂断电话前又犹豫着小声问我姐你是一个人吗，还是姐夫陪着你。

这婚到最后毕竟没能离成，杨谦林在我不舒服时陪着我也显得理所应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江桂似是长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那天跟我说离婚是逗我的！小艾姐你太坏了。”

我理亏在先，只能讪讪一笑按断了电话。

医生昨天给我的建议是最好留院观察两天再出院，但今天起来我的精神好了很多，各项指标数据也都正常，再加上我实在闻不习惯病房里那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所以下午杨谦林就去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前我做了一次超声检查，主治医生看完检查报告后告诉我目前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切状况正常，我只要多注意休息和静养，等下周再来做B超检查就行。

“是这样的医生，这个孩子我不打算留下来，我想问问你，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打掉的话会有什么风险吗？”

这样的事医生早已司空见惯，头都没抬就说：“那也得等第六周来做B超检查确定是宫内妊娠后才能打，到时候根据你自身情况来看是药流还是做手术。”

杨谦林站在我的身旁，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我轻轻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开，医生这时又扫了一眼我的检查报告，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过你的子宫内膜太薄，你确定想好要打掉了吗？虽说你还年轻，但又有多囊，打掉以后不容易怀孕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最后还是杨谦林跟医生说了谢谢，接着拉住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我的手心很凉，他的手指是温热的，他牵了我的手很久，我手上的温度还是没有上升。

家里空了一周没有住人，冰箱里也是空的。回家之前，杨谦林说要先去趟超市。他说买条鱼回去做，然后什么也没说推着推车朝生鲜区走，他沉默得让我不太习惯，但仔细想想，他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我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数脚下瓷砖上的螺纹有多少条，不断有穿着各式各样鞋子的脚步从我眼前晃过。

“小艾，酸奶喝吗？”我正兀自出神，杨谦林冷不防把一板酸奶举到我面前。

“喝，我想要红枣味的。”

他就顺手拿了两板放进推车里，我瞅了一眼，看见他挑好被处理干净装在袋子里的鱼。

“这是什么鱼？”

“江团，这个没有多少刺，你应该会喜欢。”

再说下去我估计又要条件反射说谢谢，于是我识趣地赶紧闭上了嘴。

一路回到家里我们都没再说过话，关了门我去浴室洗澡，杨谦林轻车熟路进厨房准备做饭。等我擦好头发再出来，他已经把鱼放进锅里开始蒸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菜做得这么好的？”

上学那会儿只知道杨谦林读书成绩好，并没听他说过还会做饭。结婚以后他只要有空就会变着花样进厨房给我做好吃的，我一直都在心安理得享受，突然有些好奇他怎么突然学会这项技能的。

杨谦林懒洋洋回头看我一眼，说：“这也不是很难吧，基本上试一试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认真想了想以前的经历，跟他说：“其实我之前也试过做菜，但只要一次没成功，我就没有耐心再做了，我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

他没什么意味地嗯了一句，又说：“其实你应该多尝试几次，说不定哪次就会成功的。”

“你在生气吗？杨谦林。”

切菜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一秒，接着又很快恢复如常，杨谦林背对着我，肩膀偶尔耸动，但却一言不发。

尽管他没有再提关于孩子的事，也照常对我很关心，但我依旧察觉到他隐隐抗拒和我沟通的态度。

我揉着肚子，突如其来有点失落，转身走开坐到了沙发上。

没几分钟他就把蒸好的鱼端上桌，连同碗筷也细心地一起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