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我接到杨谦林的电话,他语气听起来如常:“不好意思小艾,本来答应了你这周要回来,但学校的事实在太多安排不过来,你上回说要跟我说的事,能不能就在电话里说了?”
我眉心狠狠一跳,想到家里餐桌上放了一周的离婚协议书,说:“不行,这事有点大,必须得等你回来才能说。”
“好吧。”杨谦林顿了顿,“你现在有空吗小艾?我上次落了份资料在书房抽屉里,明天就着急要用,我已经请了人去市区帮我带过来,但是要你先回家帮我拿了再给他。”
“嗯好,我不忙,我现在就回去。”我随口应着,“资料是什么样的?”
“你打开抽屉就能看到,牛皮纸包着的。”
“行。”挂了电话我心不在焉地跟江桂交代了几句,拎起包出了店门。
我原本的想法是等杨谦林从学校回来能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到时他就会知道我要跟他说的事究竟是什么了,两个成年人之间,很多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我们趁早了断对彼此都好,我相信他能懂。
我心里想着杨谦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重要的资料居然能不小心落在家里。再次站在曾经我和他的家门口时我习惯性伸手去按指纹,下一秒想起来上回收拾行李走的时候我没想过会再回来,直接从系统上删除了我的指纹,现在我的指纹是没办法打开这道门的。
密码也可以解锁,当时这道门的密码是杨谦林设置,他跟我说过,但我早就忘记了,眼下盯着这扇沉重的门,我感到有点棘手。
怕时间会来不及,我只好随便编了个谎给杨谦林打电话,说我拎的东西太多手指上全是汗,现在指纹识别不出来,问他家门密码是多少。
听筒里杨谦林那边很安静,他静默片刻后说了一个六位数,我抬手输入时忽然意识到这密码是我的手机号后六位,而我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门应声打开,一周没有住过人的房子里空旷冷清,空气里浮现一股很淡的灰尘味道。
我没有开灯,直接朝书房走,心里想赶紧拿了资料就走人。转到走廊上时我呆住了,因为正前方书房的门竟然是打开的,而里面透出橘调的灯光。
我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
正当我脑子里一头乱飞快思索着到底是先报警还是先抓贼的时候,书房里响起脚步声,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我的心陡然一沉,这脚步声我再熟悉不过。不久前电话里告诉我落了资料在家里要托我回来取的杨谦林,此刻站在书房门边,敛着瞳孔沉沉看着我。
我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一分钟前跟他打电话问密码时他那边会如此安静。
杨谦林先开口,他口吻仍旧是淡淡的:“小艾,如果我不跟你说我的资料落在家里了,你是不是准备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个场景我是没有预料到的,我太相信杨谦林,压根没有想过他会骗我。
我心虚,眼神下意识往餐桌上瞟,想看看那份离婚协议还在不在,内心猜测着有没有被杨谦林看到。
“你是在找这个吗?”杨谦林从怀里拿出协议书捻了捻,又翻开当中一页轻声念起来,“当事人女方艾歆自愿放弃婚姻期间双方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并归还婚前向男方杨谦林所借的二十五万借款,男女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
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从来没觉得这么煎熬过。在我的设想中,我只能单方面通知杨谦林离婚的事宜,而不能和他面对面谈论,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我不敢抬头去看杨谦林,几次三番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也说不出口,只能没出息地缩着脖子。
杨谦林呼了口气,看似平静地说:“小艾,你想和我离婚,你要净身出户,你还要把租化妆店的钱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