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着实被吓得不轻,话都不会说了,我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该干活了。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江桂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打转,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问:“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五姐夫不是才来接过你回家吗?才两天时间你们就……离婚了?”
“嗯,”我佯装惆怅,“人生无常,你还小,你以后就懂了。”
“你还好吗姐?”
“挺好的啊,其实我早知道我们会离婚,时间问题而已,所以我接受得很快吧。”这是我的真心话,从最开始和杨谦林领证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能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我那时候以为只要等风头过了他会先跟我提离婚,没想到一眨眼半年过去,最先想要结束的人会是我。
那天在书房门口,杨谦林抬头注视我的目光太过温柔,我生怕再这样下去,有一天我会深陷其中直到舍不得离开他。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投机取巧将错就错的错误,我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发展下去。
一切原本就是我问老天爷暂时借来的幸福,我短暂享受过,现在,我也是时候把这份幸福还回去了。
原先预定好周六跟妆的一个新娘因为突发情况临时将婚礼改到周三,好在工作日我的档期一般都空,就直接帮她改了。
出发的时间太早,地铁还没有开始运营,我只好打了个顺风车到达新娘给我的地址,正是凌晨,那块居民区笼罩在一团朦胧的黑当中,我找不到新娘的具体位置,她给我发了个语音条说你等等我马上来接你。
没两分钟新娘从巷子深处出现了,她小跑着到我面前时还在喘着气,问:“你就是小艾老师吧?”
老师两个字在这时更像一个礼貌性的尊称,可能并没有多余的含义,放在平常我笑笑也就应下了,但这天我有点反应过激,拎着化妆箱的手一松,箱子就直愣愣掉到了地上。我没去管箱子,只是一个劲儿对新娘摆手说别别别,你叫我小艾就好了。
新娘愣了愣说行,那小艾你跟我来。
给新娘夹睫毛的时候我的力道没控制好,她哎哟叫了一声,说夹到眼皮了有点痛,我不好意思地跟她说抱歉抱歉,眼睛有点花。
她脾气很好,跟我说没事,又解释说她老公是三中的高中老师,她也是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叫别人老师,随口一叫没想到我反应会那么大,要是先前有冒犯到我她也跟我说句抱歉。
我开玩笑说:“跟你没关系呀,我就是起太早了还没清醒,你叫我老师感觉像做梦,毕竟当时你从那个位置走出来,真的像个梦里的漩涡,哈哈。”
新娘被我这么一逗,也是放下介怀哈哈大笑起来。
化妆时间将近四个小时,新娘断断续续和我聊着天,跟我介绍她是在民政局上班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新人登记婚姻证明,一开始她还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就彻底改变了想法。
我干巴巴地笑笑,说:“人生无常嘛。”
新娘太无聊了,讲完自己,又开始好奇起我:“你结婚了吗,小艾?”
“嗯……结了。”我原本想说马上就要离了,又觉得在别人大喜之日讲这种话太晦气,憋了下去。
“哇,看不出来啊,感觉你还很年轻呢,那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我没回答,把镜子拿给新娘看。定妆定了四层,这下底妆牢牢扒在新娘脸上,她举着小镜子看了半天非常满意,称赞说:“小艾,你技术真的很好,不愧是我提前那么久预约的化妆师。”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呢,小艾。”
还是没能逃过这个问题,我硬着头皮小声说:“他……也是个老师,教高中语文。”
“这么巧啊……”
眼看新娘又要发问,我赶紧推着她去换敬酒服,以此避开这个让我感到尴尬的话题。
敬酒仪式过后,新娘要从酒店出嫁,我开始给她更改妆造,搭配她的秀禾婚服,头发全部盘到脑后,戴流苏凤冠,做固定用的小发卡夹了她几乎半个脑袋。
我忙活的间隙,又听新娘说:“之前的时候我一直在婚纱和秀禾之间纠结,去试衣服觉得两种都很合适,最后还是我老公说我穿中式最好看,红色不但喜庆寓意也好,希望以后我们家能红红火火的。”
我低声应了一句,刚忙完手上的事,新娘盯着镜子里的我又好奇问起来:“小艾,话说你婚礼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啊,你皮肤这么白,应该是婚纱吧。”
幸好我脸上戴了口罩,否则镜子一定一览无遗地照出了我凝固的表情,我压根就没有婚礼,我上哪儿穿婚纱去。
“不是啦,我就随便穿的……”我口头上敷衍着,然后跟新娘说造型已经弄好了。
新娘从敬酒开始到礼成结束一共换了四套妆造,这并不是最折腾人的,主要男方是在乡下老家办的酒席,我只能坐婚车一路陪着新娘去男方家,单程就要将近一个小时,更别提后半程的山路极其颠簸,我一个原本不晕车的人,都被颠得一阵反胃,到了地方连吃席的胃口都没有。
那天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躺下就开始呼呼大睡,江桂关门下班的时候也很贴心地没有弄出声音吵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