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林说好,他松开我转身去厨房拿餐盘和叉子,我切了两块蛋糕出来,其余的用盒子装好放进冰箱,我想着以后可以拿来当早餐吃。
奶油很甜,有点腻人,我尝了几口就没有再吃,而是转头认真对杨谦林说:“我是真的觉得蛋糕这种食物很没有存在的必要,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杨谦林垂着眼没说话,过了半分钟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是不是生气了,毕竟他用心为我准备了这个惊喜,而我却一时间没过脑子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那个……我不是说不喜欢你做的蛋糕,只是觉得……嗯就是感觉我吃不来这种味道……”
杨谦林还是没反应,我有点慌,猜测他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正打算找个借口哄哄他时,他突然开口喊我,口吻严肃:“小艾。”
“嗯?”
我一回头对上杨谦林狭长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很快凑近了我,热切的吻不由分说落了下来。
我陷在一个浓郁奶油味的吻里,感到头晕目眩的同时,口腔里的奶油化开,变得越发甜腻。
杨谦林的舌/头灵活地滑进来,温柔又不容抗拒地顶开我的牙关,深吻的间隙,一颗微凉的水果被他喂到我嘴里,我反应慢半拍地咬住,汁水四溢,才发现是颗甜丝丝的樱桃。
甜腻原来也是如此美好的感觉。
这个夜晚突然变得漫长,又充斥着温柔。
我会忘记自己生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第二天是小姑的忌日,我总是想念小姑,提前很久就要提醒自己记得要去看她。
回老家的路上我还不太清醒,打开了车窗吹着晨风,慢慢回忆起也可能是这几年里我总是充满负罪感,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姑,因此不敢在她的忌日前过生日。
日光逐渐刺目,我眯着眼睛关上车窗,杨谦林在旁边问我要不要喝口水,我摇摇头说不想喝。
十点多到了杨谦林家老房子的楼下,他把车停在门口院子里,接着把后备箱里给他爸妈买的礼物提出来。我们一起上楼,在他抬手敲响房门的前一刻,忽然没有预兆地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我的。
开门的是在学校里已经晋升教导主任的杨谦林他爸爸,他妈妈并不在家,说是和姐妹去广场跳晨舞了。
杨主任威严的目光先是落在我和杨谦林紧握着的双手上,再看向杨谦林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然后说不上来有什么表情地将我们迎进门。
杨谦林只和杨主任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随即就娴熟地进厨房去准备起午饭。我和杨主任一向说不上什么话,我低头扒拉手机,他眼睛则盯着电视,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的两边,中间像被拉出一条透明的裂谷。
“小艾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啊。”不寻常的沉默已经进行到稍显怪异的程度,杨主任清咳两声,终于是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我点着头,小声回答说都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我没忘记上一次杨谦林带我回他家的时候,我只是张嘴叫了杨主任一声爸爸,他没应我而是回头毫不犹豫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杨谦林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属实是太快,但杨谦林压根没有想要躲,挨完耳光以后顶了顶泛着血腥味的口腔,破罐子破摔地说:“爸,你打我也没用,我和小艾就是已经领证了,你总要接受她是你儿媳妇这个事实。”
杨主任气得脸冒青筋,显然他无论如何没办法接受我这样一个人做他的儿媳妇,所以他再次高高扬起了胳膊,作势要继续打杨谦林。
不过最后他倒是没有真的再动手,因为我挡在了杨谦林面前。
杨主任那一巴掌用力极狠,杨谦林的半边脸很快高高肿起,皮肤表面浮上一层血丝,回家后我给他用冰块敷了很久,那道掌痕依旧触目惊心。
所以这次我谨记教训,开口只敢喊杨主任为叔叔。
看得出来为了接受我,杨主任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工作,这一回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很艰难地带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和蔼:“我看你好像都瘦了,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年轻人,别总不拿身体当回事。”
我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至理名言,尽可能地减少自己说出口的字:“嗯好,我知道了。”
没有人再说话,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部年代电影,此时刚好响起主角高昂清脆呼喊同伴的声音,我悻悻然低下头,祈祷和杨主任的这场对话能够就此结束。
“艾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别放在心上,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也管不了太多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既然你已经和谦林领了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就是要抽个时间回老家来正经把酒席给办了,这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很重要,免得让别人乱嚼舌根说你不受重视,把你给看低了。”
杨主任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我,虽然有些生冷,但总比强行亲近的小艾听起来要真诚得多。
我还有点懵,实际上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要坐冷板凳的准备,毕竟第一次和杨谦林来这里时的记忆实在不算和谐,杨主任的态度突然间能有这么大的转变,我是完全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