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驱赶走了了我内心对言楚的怨恨，我开始哭，声泪俱下：“你放过我吧言楚，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真的和你没有可能了……我求求你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言楚不为所动，他一个手刀狠狠劈在我的后脑，失去意识前，我清楚地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我？”

醒来时是在海风呼啸的海边，我被绑在沙滩椅上，身边躺着昏迷不醒的季杨，而言楚，就坐在我正对面不远处，冷冷地抽着烟。

海风把他长长了很多的刘海吹拂得胡乱飞扬，他也没有伸手去整理一下。

他见我醒来，很快把烟头丢在了脚下，几脚踩灭：“希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他丢进海里，我可以跟你既往不咎，你回到我身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言楚的手指缓缓指向了季杨。

我怒目圆睁：“你在说什么？言楚，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让我杀/人，你快点把我放开。”

他很平静：“这是私人海域，没人会知道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我摇着头：“你疯了言楚你真的疯了……”

言楚冷笑着：“我早就疯了，希玥你不知道吗？从你联合季杨来对付我的时候，从你头也不回和他远走高飞的时候，到现在，我疯了五年了。”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近我：“你应该庆幸，现在的我是五年后的我，而不是五年前的我，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把你也一起丢进海里。”

海风实在太大，模糊了我的眼睛：“言楚，你怎么可以这样……”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旁的季杨轻轻闷哼了一声，他很快就睁开了迷糊的眼睛，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我。

再然后，他看见了言楚。

季杨的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忍着身上的痛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几乎是跪着爬到我身边，给我解开绳子。

他的手指在打颤，一边解一边红着眼睛说：“你痛不痛希玥？你有没有受伤希玥？手腕都青了，你疼不疼希玥……”

我抬头，看见季杨脸上晶莹的泪珠。

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的眼泪，只是因为我的手被绑出了淤青。

季杨这么一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

我忽然心痛到无以复加。

季杨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言楚也没有阻止他，他解完绳子后忽然就飞奔过去狠狠一拳打在了言楚的脸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言楚你他/吗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们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每一次攻击都用了狠劲，地面上的沙子沾得满身都是，季杨原本就受了伤，很快就落了身强体壮的言楚下风，被他重重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打着肚子。

我哭着跑过去挡在季杨身上，拼命抱住他的脑袋，我看见他好不容易垂起了手想像从前一样抚摸我的头却又无力落下。

言楚停下了动作，他的眼眶发红，可怕得像个亡命之徒：“希玥，你护着他？”

“你居然护着他？”

他的拳头再次高高扬起，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降临。

却始终没有。

我喘着气睁开眼睛，言楚低低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沙，笑得诡异：“希玥，你真的是狠心。”

我没有精力再去听他到底都说了什么，季杨已经没有了意识，他的瞳孔涣散，失去了聚焦，我抓着他的手不停拍着：“季杨，季杨你醒醒季杨……”

言楚的喃喃自语似乎回荡在耳边：“希玥，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你了？希玥，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而后是怪异的的惨叫声，我回过神，看见言楚的身体摇晃在冷风中，他的小腹上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刀。

“希玥，我原本想杀了季杨，然后再拉着你一起跳海的，可我还是心软了，我舍不得让你死，你以前说过让我去死，去给我们的孩子陪葬，那我现在满足你的心愿……”他倒在血泊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掉落在地。

“希玥，我爱你。”

我抱着季杨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看着就在前方不远处言楚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剧烈呼喊了出来。

故事的开始，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故事的最后，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但我想，或许也不算一无所有，我今生最爱的两个男人都死在了我二十五岁生日的这一天，这种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会永远伴随折磨着我，直到死去入土。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