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要把每一步都做到万无一失。
见到电话主人的时候,看到那张七分熟悉的脸,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小炸弹,“轰隆”一声炸开了。
他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看到我很惊讶是不是?”
我面无表情:“还好。”
我之前和他见过,在言楚带我出席的聚会上,他是言楚的商业伙伴,同时也是竞争对手,听别人说,他们两个人既有多个项目正在合作当中,也有无数项目正在火热竞争,亦敌亦友。
“季杨。”他说。
“谢希玥。”
“我知道,宝贝儿,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就已经弄来了你所有的资料,”季杨看起来格外兴奋,“我可真是太稀罕你了,可是言楚把你藏得太紧,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李茵,可你居然这么晚才来找我,真让我难过。”
我“哦”了一声:“你们关系很好?”
他挑了挑眉:“你猜。”
我很平静地说:“说说你的打算吧,言楚不好对付。”
季杨扬唇一笑,他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明媚张扬,不像言楚,暗色深邃的瞳眸里像藏了数不尽的秘密让人永远也看不清:“你不用担心宝贝儿,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准备好,到时候你乖乖跟我走就可以了。”
“多久?”
“下个月中,南城瞿家会举行一场慈善晚宴,言楚会让你和他一起参加,他去了以后就回不来了,而你就跟着我走。时间过得太慢了,我真是一分一秒也等不及要把你从言楚身边抢过来了。”
回不来了?
我的眉头轻皱:“他会死吗?”
季杨玩味地看着我:“宝贝儿,你在担心他?他对你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你居然担心他?”
“不是,如果闹出人命的话不好弄吧,我担心你不好收场,何况是言楚那样的人,一举一动都被注意着。”我不动声色藏起眼睛里的担忧。
季杨说:“宝贝儿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轻快,不可抑制:“言楚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又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除了我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哪儿轮得到我来亲自收拾他,有的是想弄他的人。”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告别了季杨。
回到家里的时间还早,自从恢复我人身自由后言楚就把雇的阿姨辞退了,我一个人坐在偌大无比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就觉得冷。
可屋子里空调开得那么热又怎么可能会冷。
我抱着脑袋,深深低下头,忍不住地小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我只是想和言楚安安心心在一起,我喜欢他我想和他有个家,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这些问题错综复杂,也没有人可以回答我。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毁了,自从失去孩子以后,我整个人就都毁了,我不会再有未来,也别提什么幸福。
从前和言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电影般一帧帧浮现心头,到最后全部归于虚无,镜花水月一场空。
慈善晚宴的日子如约到来。
言楚十分高兴,很早就约了造型师帮我化妆做头发,我也假意地笑,想起那天和季杨的谈话,无论如何都激动不起来。
我应该高兴的,可我高兴不起来。
穿好礼服,言楚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而后炙热的吻落在我的锁骨上,他低低说:“你好美,希玥。”
我也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想,最后一次了,再肆无忌惮拥抱一次我最爱的人,以后就再也不见了。
我不知道季杨到底都做了什么,事实上我也不在意这些,我只是按照他和我说的那样,从头到尾都安安份份跟着言楚,直到后来晚宴出现骚乱,他安抚了我一番就急忙离开,随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季杨安排的人在慌乱中准确找到我带离现场,整个过程中我都冷静得可怕,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季杨,或许是因为我心里明白,除了他我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果然如季杨所说,言楚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了解他,他一向理智沉稳,当时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宝贝儿,吓坏了吧,来抱抱。”
平稳行驶的汽车上,季杨向我张开双臂,我没什么表情地靠过去让他抱了个满怀:“搞定了吗?”
“那当然,”他啃了一下我脖子间的软肉,满足地轻叹一声,“这一发下去,没个三年五载言楚是恢复不了元气的,再加上李茵,他是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他偏头来吻我的嘴唇,我木头人一般机械地张开嘴巴接纳了他。
可以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我听到心脏很深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言楚,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