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中午,那通她等了大半宿的越洋电话总算打来,叮铃铃的铃声下,江雪却一点都提不起劲。
好一会,她才接起电话。
那头是属于男人的低哑的嗓音,略微点涩意,他说:“昨晚没看到消息。”
电话这头,江雪却不出声了。
气氛变得安静。
正好有一通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是昨晚一同喝酒的品牌方代表,“我还有电话。”他刚要挂断,却发现对面已经挂了。
他皱起眉。
今年的圣诞江雪放了佣人三天假期,她一大早就回家了。
这间屋子里只剩她,意味今年的圣诞就她一个人过。
她躺了一会后,就起来,跑去院子将圣诞树上的灯带开起,在灯光辉映下,满树叮当的装饰下,美轮美奂。
她就那么地站在树旁看了好一会。
后来,觉得没意思,去厨房喝了几口佣人姐姐酿的果酒,之后就跑去沙发上躺着。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还是被大门敲响声惊醒。
她从沙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皮,迷茫地瞅着大门,酒气还仍有余痕,她还在想佣人姐姐早上才刚走,竟然晚上就返程!
她正要去开门,刚站起来就脑袋一沉,重新倒了下去。
这么一会的磨蹭,手机就响起来了,她也没看,捞过来就接起来,手机里传来很冷冽的声音:“开门。”
她眨了眨眼,还有点懵。
“是我。”
她这才看向手机,看到号码的那刻,意识逐渐清醒,手机一甩,趿拉着拖鞋就跑向门。
一开门,她也没管看没看清人,就扑了过去,脸上扬着大大的笑。他就穿着一身风衣,带着些微的冷气,站在那。
江雪再次闻到他衬衣上淡雅的柏木气息。
退开来,望他,看到一张褪去青涩,显得气质成熟的脸,眼睛眨了再眨,有点不敢认。
她伸出食指,凑上去,戳了戳,哇塞!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司寒望着许久不见的人,何尝不在注视,眼角不自觉就逸出笑意。
这么一笑,那张脸像沾了水彩般,从纸上透出来,有那么点从前的影子。
女孩再次笑起来,更紧地抱住他,眼眸像两尾月牙,脸颊瞅着还粉扑扑的。
“喝酒了?”
他这么问,她懵了下,歪头在回想,眉头越皱越深。
他揉着她脑袋:“想不过来就不想了。”
之后的记忆江雪就想不起来了。当她在日光中醒来,眼皮在强光的冲击下不得不阖上,抬手遮挡,冰冰凉凉在脸上。
再次睁眼,眼睛凝于上空。日光下,有星星跃动。
她惊坐起,意识逐渐清醒,看得更为仔细,在她手上俨然戴着一条相当漂亮的满钻手链。
哪来的?
她捂着头回想,脑中不经思考浮现出司寒的那张脸,但之后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爬起身满屋找人,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翻到手机,才看到他的消息:我有事要赶回去,圣诞快乐。
她看了一眼后就放下手机,视线重新流连于手上,星星的亮泽映在她眼中。
司寒没在新加坡待多久。傍晚下飞机,凌晨就赶早班飞机回去。
下飞机后,就赶去学校参加专业考试。
考完之后,他回公寓休整。
等醒来时,就是次日了。
他打开手机,才看到江雪发来的照片,她站在圣诞树旁,朝着镜头比耶,手上正戴着那条手链。
日光下,女孩的眼睛比钻石还亮。
他回道:很衬你。
当江雪看到他的回复时,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随后的日子,她还是很难能同他碰上,没再通过话。
直到除夕夜,他电话过来贺岁,声音被风模糊:“新年快乐!近来怎么样?”彼时她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回着:“你也新年快乐!万事顺意!我的近况很好!”
他安静下来,江雪也没说话了,听着他那边热闹的爆竹声声。
本来以为同前几次一样电话要挂断了,他却说了这么一段话,“你有没有考虑申外国学校?”
“啊?”她有点懵。
他继续说:“费用的话不用担心。”
“不要!我要回去考试!”
良久,他回:“好。”
电话挂断。
就从这个晚上,这通电话过后,他不会接她的电话,同时也不会再回她的消息,聊天框如同铺了一地灰尘。
女孩黑色的眼睛时不时盯着手机。
时间来到次年夏天。
高考前夕,一通电话打进来,暌违的声音:“拉黑了?”
她没回答。
他说:“有事。”
她却甩下手机,扔在床上没管。
当她吃完饭再回看手机时,就看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她的登机信息以及考试注意。
另外,还有四个字:考试顺利。
她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回复。
随后她开始收拾起行李,同佣人姐姐道别,等待时间。
很快,就到她登机那天。
在她下飞机从出口出去之后,就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眼号码,接起来。
“下飞机了?”
“嗯。”
“好,我刚到停车场,车牌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