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雪接到一个电话。
是贺信的声音,报了一个地址:“一小时内,泰安国际会所。”
电话挂断,江雪就往那个地址匆匆赶去。
在进到会所大堂后,就有一名服务生来领着她上去,到电梯里刷卡按下楼层键后,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后,江雪就跟着服务生往里面走。
直至在一间包厢停下。
门一拉开,就是冲鼻的烟味酒味,浓厚的烟团也溜过门缝扑出来。
包厢昏暗,也就开门后,走廊的光透到室内,才依稀辨出人影。
“贺少,人来了。”服务生微倾了下身。
这么一声后,不仅是贺信,连包厢内的其余人也一同抬起眼看过去。在见到门口的江雪后,俱是眼前一亮。
女孩穿着白裙子,俏生生地立在门外,宛若一枝清水百合。
数道视线如箭矢般飞向她,江雪感觉自己如同一件橱窗里的商品,在任人打量。
她抿着唇,脸上有不适。
她这副清高的模样自然落入贺信的眼中,有那么一个瞬间,竟然觉得她同司寒有那么点相似。
而司寒的那副作态正是他所厌恶的。
他就扯出一抹笑,睨着江雪,拍了拍边上的位置。
江雪也是看出他动作的意味,犹豫半晌,走过去,站在他身前,没有坐,只是说:“什么时候钱给我?”
“急什么。”贺信不置可否。
话音落下,手就扣上江雪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把她拖下来,强势地按在边上。
皮质的沙发硬实,江雪直直倒了下来,疼得缩了下,贺信瞧她这样,哼笑了声。
他这个举动,引得旁边的高崇瞪大了眼,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苏仪。果然,她手里的扑克牌已然捏成一团,即使是在昏暗的包厢里都能看出她脸色的不虞。
此时此刻,比江雪更气的非属苏仪不可。
她站起身,把手里纸团飞掉,跨过矮桌,去到贺信的身前,拍掉他扣在江雪手腕的手,瞪向江雪:“什么钱?你他妈穷疯了吧!”
江雪低着头,没有理她。
贺信就不爽了,没好气道:“别烦!”
苏仪看向他,气头上来谁都挡不住,她冷哼一声:“你干嘛!心疼了?”
他没说话,甩了手里的牌,抿了口烟,包厢里气氛骤降。
苏仪再次看向江雪,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怒不可遏道:“他是我的男友!你贱不贱啊,自己送上门来!”
她简直要讨厌死江雪了,前几次也就算了,她都放过她了!可她就像是瞎子一样,一点都看不清形势,今日竟然还跑到会所里来!
上门来挑衅她了!
她这一波宣誓主权,包厢内的气氛更是彻底降到冰点,全场鸦雀无声。
高崇完全不敢出声,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他就用眼睛示意苏仪的小姐妹,让她们上前缓解下气氛。
而作为苏仪姐妹团的两人,她们可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凑上去,绝对是会引火烧身!那么,在高崇的视线下,两人默契一致,低头装死。
高崇脸一黑,这一次,他瞪了过去。这两人说是苏仪的姐妹团,但顶多也就是苏仪的跟班,家里的生意也是仰仗苏家。
对于高崇,自然也是得罪不起的。
在他这么直白的明示后。她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去苏仪的身边,让她消消气,别跟这种人生气。
苏仪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劝下来。只是在放完话后,也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在甩开她们的手后,就去到另一边的吧台静静。
大小姐生气,祸及池鱼,但她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跟过去,说尽好话。
而全程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江雪,攥着手机的手指已然用力到发白,苏仪的话像刺一般扎进她的皮肤里。
这种情况下,她把所有情绪都忍下,只剩下紧抿着的唇。
此时,贺信的心情同他的脸色一样差。他站起身,发泄般踢了脚茶几,茶几移动时和地面摩擦,发出好大的一阵声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也没看别人,就给江雪甩了张卡后就走了。
见他走,高崇一伙人也是赶忙追上去。
苏仪望着贺信黑脸远去的背影,心里开始慌了,同时也有一丝后悔。
只是碍于脸面,她没有动。
而作为她的跟班,两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一个对视,一同走出包厢。在门口的位置叫她:“苏仪,你怎么还不出来?”
苏仪也就没多大犹豫过去了。
但在路过江雪时,苏仪瞥到那张被她握在手里的银行卡时,忍不住嘲讽:“你真的很贱,为了钱这么不要脸!”
好端端的局就这么被搅了,她心情很坏,还想接着骂几句,以抒郁气。
但这时,门口的两人语气急促:“苏仪,别跟她掰扯了,贺信要下电梯了!”
这之后,她瞪了江雪一眼,加快脚步出去了。
没有人的包厢里,江雪终于抬起头,那张脸阴沉至极。
但也没难过多久,她就拿着手里的银行卡,急匆匆往最近的ATM机赶。
在取出钱后,她就跑去找陈舟。
夜幕沉沉,郊外的一间仓库,两人一道走出,脸上俱是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空地上,江雪将手里的借据撕得稀碎,接着陈舟就掏出打火机烧。
火光跳跃在两人欢快的脸上。
江雪拿着根树枝在拨火,陈舟看向江雪,问:“这钱是哪里来的?”
江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着说:“就是找同学借的。”
“哪个?”
“就是那天我说的人。”
陈舟点了点头。
江雪去学校,在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在她到达座位后,立马围过来好些人,都在关心她,问她的伤。
江雪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过两天还要去拆线,等拆完线就彻底好了。
于是,在她们这么问之后,就说:“好多了,过几天再去医院一趟就好了。”
夏思思在进教室后,甫一看到江雪的背影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愣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在确定江雪真的回来之后,就激动地跑过去,“哇,你总算是回来了!”
江雪笑着看她,点头:“对啊!”
她就凑过去要看江雪的伤,江雪就拨开头发给她看,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后,夏思思的脸顿时就纠在一起。
看着就疼!
她问:“现在还会疼吗?”
“还好,不用力碰到就不会!”
下午,课间,江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嘀”了一下。
江雪就拿出来,一点开,里头是条短信:放学留在教室。
她看着那串陌生号码,心顿时提起。
放学铃响,“江雪,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
“啊?”
江雪就指着面前的题,说:“我把这道题解了再走。”
“啊!”夏思思睁圆了眼珠,震惊地盯着她,她就没见过如此爱学习的江雪。
江雪讪笑着,夏思思就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在她走后,说要解题的江雪是再没往题上看一眼。
在教室里等了会。
再之后,手机又有一条新消息,上面让她去校门口。
她就收拾起书包,往校门方向去。
在她踏出校门的那刻,校门前一辆车也嘀了声,她就望过去,校门口正停着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车窗紧闭。
她只瞥一眼就移开目光。
下一秒,车窗降下,贺信望向她,按下喇叭。
江雪再次抬眸。这次,愣了一下,走过去,站在车窗外。
“上来。”
江雪犹豫地看他,“要去哪里?”
“废什么话,上来!”
他不耐烦道。
江雪就拉开车门坐上去。
也就在她刚一上车,贺信油门一踩,车就飞出去了。
下车时,江雪的脸白得不像话,脚都在抖。
可等到她抬头看眼前的建筑时,脸色大惊!
凯金!
她这边正愣神。下一秒,脑袋一沉,眼前刹那漆黑。
她愣了下,拿下头顶的软布,一看是件外套。她再抬头,贺信已然走远,只剩下声音飘来:“跟班,跟上。”
她就拿着外套小跑上去。
这一次,门口却没有那日的保镖了。
她还奇怪呢。那边,贺信的怒吼声再次传来:“乌龟啊,你在干什么!”
她赶紧跑过去,跑去电梯间,他黑着脸在按键。
江雪立即进去了,站在角落。
看着楼层数不断上升,最后停在10楼。
看到这个楼层数,她的眼睛都睁大了。
贺信却没关注到她的异常,在电梯门开后,就率先出去了。
江雪跟了上去,但在经过司寒的那间病房时,脚步停了一瞬。
那间房门正紧紧闭合。
她跟着贺信进了一间病房,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病房里的保姆在看到贺信后,就对着床上的人说,“利旸,你看谁来了!”
随之,响起男孩惊喜的声音:“贺信哥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怎么会!说好的会常来看你。”
利旸笑了起来。可是下一秒,在他的视线望向贺信身后的江雪时,却是脸色一变。
眉头当即皱起,语气不善:“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被利旸敌视的江雪,也正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利旸竟然还在这间病房。
贺信闻言看向江雪,诧异利旸认识她。
“贺信哥哥,我不喜欢她!”
利旸小脸一撇,一副很不高兴看见江雪的样子。
贺信就让江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