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走开之后,贺信却是脸色一沉,偏过头,阴翳的目光一直望着她,又回头看了眼医院大门的两名保镖上,哼笑了一声。
他快步追了上去,喊住江雪:“我改变主意了。”
在他这句话后,江雪的脚步一停,随即扭头看他,不太相信:“真的?”
贺信脸一摆:“比黄金还真。”
江雪就跟了上去,却没想到跟着他走竟然还是被拦了下来。贺信脸一沉,瞪过去:“拦我做什么!”
保镖一板一眼道:“并非拦您,只是这位不能进。”
“哦?我带的人还能不让进?”贺信冷笑。
“不能。”保镖回道。
这下,贺信是真被气笑了。随即黑着脸睨过去,语气怒不可遏:“谁给你的胆子?”
保镖恭敬回道,但架势丝毫不怯:“利家吩咐的。”
在这么指名道姓的答复后,贺信皱起了眉,他的目光放到江雪的脸上,在想她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利家专门派人堵门的。
而江雪,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却是低下了头。保镖的话无疑是验证了她刚才的猜想,竟然还真是司寒的妈妈!
想到那个女人,她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
“喂,你到底做了什么?据我所知,赵姨可不是那种无缘无故针对人的人。”
贺信紧盯着她。
却没想到,在他问话后,江雪是理都没理他就转头走了。
江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既然司寒的面是见不到了,那该如何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填高利贷窟窿的事?
愁得要死,根本没空理他!
见她这副漠视的态度,贺信胸口的气是瞬间起来了,暗骂一开始就不该理她!
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人拽了过来,“江雪,你刚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江雪就要挣开手,但没挣开,就皱眉说:“那你想我怎样,我不是也没进去嘛!”
贺信哪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也就江雪了,一而再再则三地下他面子。
他一下就甩开她的手,骂着:“我他妈真给你脸了。”
说着就戴起墨镜大步往医院去。
而被他甩开的江雪被那股力道一下甩到地上,甩在坚硬的地面。
尖锐的疼意自尾椎传来,她当即眼睛就湿润了,想起来又因为抽筋而再次倒了下去。火辣辣的太阳下,狼狈无处遁形。
泪水控制不住地悬在眼眶。
但在路人的视线投过来时,她还是赶紧抹脸,从地上爬起来。
勉强迈着正常的走姿往外面走去。
但江雪她也没回去,而是在一家咖啡店里坐着,从白天坐到黑夜,面前的咖啡她也没喝,目光一直锁在右前方的医院大门,以及门后的两名保镖上。
她观察过,这两人站一天了,滴水未进!
晚上十点整的时候,咖啡店里只剩下江雪一人,店也要关门。
江雪拿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出来的时候,对面站了一天的两名保镖也开始交头接耳,就见时间一到,他们二人往服务台方向去了。
江雪赶紧走得更近些去看。
就见他们在服务台前和护士交谈几句后,在护士点头之后,就往后面去了。
而此时的医院门口没有人!
瞅准时机,江雪丢了咖啡,快速穿过马路,朝医院跑去。
飞快跑进大门后,往电梯跑。但在半途中,却和护士对视了,护士立马喊起来:“你不能上去!”
江雪没听,腿迈得极快。
只是在快到电梯间时,突然想起来没有电梯卡。于是,她换了个方向,往电梯边上的安全通道跑去。
“哒哒哒……”激烈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江雪一口气爬上去,心脏要跳出来了。
“啪”的一下,她推开了10楼的安全通道门。
跑去司寒的病房,却在打开门后,傻眼。
望着黑漆漆的病房,愣了下。之后她开了灯,跑了进去,房间干净整洁,明显是被整理过了,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而且,司寒他不在病房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江雪眼前一花,世界都在颠倒。
门外走廊突然响起动静,她麻木地转过去,和两名保镖对上视线,被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提溜到电梯间。
电梯下行,中途在4楼的位置停了下来,“嘀”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外的贺信在电梯下来后,视线才从手机抬起,抬起眼时却愣住。
医院大门外,他拉住了江雪,江雪很快甩开了,他又拉住了,问:“你怎么回事?”
江雪挣不开,就回头看他。
她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喂,你说话啊?”
见她神色踌躇,贺信不耐烦,却还是想知道她这么想进医院的原因。
“你能借我钱吗?”
“哈?”他挑眉,显然是想不出江雪会说这个。
“算了。”江雪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喂,我有说不借嘛。”贺信再一次拉住她。
江雪站住了,没动。
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对他开口。
“你是要多少?”贺信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低着头,脸色有几分犹豫。
嘴张张合合了好几下。
终是,说:“十五万。”
听到这个数额,贺信的眉挑了一下,有几分诧异。
他想不到江雪会报出这么一个数额,尽管这点钱在他看来是有点不够看的。
他上下打量江雪,审视她身上穷酸的穿搭,再想到她居住的环境时,和十来万是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你碰赌了?”
她摇了摇头。
他点了点头,也是,穷人才没闲钱去碰。“哦,那就是你那个破房子被你炸了。”
“不是。”
“所以是什么?”
他不耐烦,紧了紧她的手,力道很大。
江雪皱着眉;“看病钱。”
他的手一松,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生病了?”
她摇头:“不是。”
那就是给别人的。
这之后,他就望着她的脸,回过味来:“你不是孤儿嘛!”
她挣开来手,揉着手心,“你不愿意算了。”转头就走了。
“不就十五万吗?”他轻飘飘说道。
江雪停脚,回头看他。他冷笑了下:“不过,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不做好事!”
在她的视线下,贺信噙着笑,笑意不明地望着江雪:“这样,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听我使唤,就当利息!”
江雪当然不觉得他会那么好心,也很想一走了之,只是……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应好。
贺信笑了:“明天吧,明天钱给你。”
说完,他就走向车。
江雪在原地站了一会,也往回走。
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心里骤然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