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下来。

江雪见拉不动了就扭头对着他说：“司寒哥哥，我们出去玩啊！”

“现在？”

“对呀!”

她说着话呢，还朝他眨眼，明显的卖萌。

只是，回应她的是拒绝：“不行。”

她不高兴地抿起嘴，“为什么呢？”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有什么关系？你只是美术课，我的也只是体育。”她理所当然的问着。

他继续蹙着眉在说：“上课的话就好好上课。”

不过看着她在这句话后明显低落的脸，犹豫着还是开口道：“下课吧，下课再去玩。”

“一言为定！”

那这之后，江雪就哼着歌原路返回。去到操场上的时候，同学都分散着自由活动，看到夏思思就朝她挥手跑过去。

夏思思正跟人打完一场球，见着她发问：“你跑哪里去了?”

她讪笑着：“上厕所。”

“真的？”她逼近江雪问道。

“还能有假不成！还打不打球？”她拿起球拍朝夏思思问，夏思思的注意当即就被羽毛球吸引走。

“打！”

一下课，江雪就蹿着身子再次跑走了，夏思思望着她的背影还在嘀咕：“江雪这两天怎么回事啊！”

她口中的江雪此时已经跑上教学楼的五楼，跑去司寒所在的班级。

一进去就看见司寒正在收拾东西,她就跑进去笑嘻嘻地等他。

而他们班里也没有几个人,很多人上完油画课就没回教室直接回家了。

个别的人在看见江雪时也是想到生日会上的一幕，既然司寒都邀请她去家里了，那么他们的关系定然不是那么简单。

也有好奇的直接问：“司寒，她怎么老来找你啊？”

司寒就凝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让她来的。”

哦，她这么一说，倒是没有人再接着问了。

他还在收拾，女孩就催促着：“司寒哥哥，你好慢啊！”

等他收拾好了，江雪就拉着他手急匆匆往外走。

在下楼梯的时候，没想到会和正上来的夏思思她们碰上，她就张着嘴惊愕地望着江雪，江雪也是看到她了，就笑着对她打招呼：“明天见！”

等夏思思反应过来，再回过头时已然看不见江雪和她身边司寒的影子。

旁边的同学还顶着她的肩膀，问：“那个男生谁啊？好漂亮啊！感觉跟江雪的关系好好。”

“高二的司寒。”

“哇，是他啊！久闻大名，竟然还这么好看！你和江雪这么好，知道她们什么关系吗？”

夏思思正要脱口而出“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不过刹那间，想起来答应过江雪不把这事捅出去，就硬是吞下这句话，含糊着：“我不知道。”

江雪拉着司寒去到淮市最热闹的夜市，至于为什么要去这里，在司寒这么问的时候，她就笑着回：“因为这里最热闹！”

这条街上就属学生最多了，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是穿着各式校服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欢快的笑容，不过其中就司寒最特殊，他脸色相当之紧绷，一点都不适应这里拥挤的场所。

男生敛着眉的这一幕倒是让江雪想起他刚来福利院时的场景，一点都不合群，老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坐在那张老式的木床上，能坐一整天！

“走吧，你陪我去抓小金鱼!”

少女高声喊了一句，就拉着他手往街尾跑去，司寒几乎是被迫跟上，他性子喜静，很少会来这么嘈杂的环境。

街边人声喧闹不断，鼻息满是烟熏火燎的烧烤味，他被动地跟着她在拥挤的人潮中奔跑，为了她口中的“小金鱼。”

跑动中，她的发丝会不时触到他的手。

从街口到街尾的那一段路程，其实不好跑，人太多了，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好几次她的脑袋都险些磕到行人手上的烧烤签，都被他挡下了。

金鱼摊边，江雪正拿着捞网，皱着眉头，苦恼于捞哪条小鱼？司寒对这些不太热衷，站在一边打量着四周。

直到他的手被轻轻碰了，才转过头去看向摊子那。

女孩眨着晶亮的眼，兴奋地问道：“司寒哥哥，你想要哪条？”

？

“我不要。”

“为什么？”她歪着头。

“有点麻烦。”他微微地皱着眉。

“怎么会呢？它只是一条小鱼，怎么会麻烦！”因为他的回答，她好不高兴地瞅着他。

感觉他要是再不接受，她要骂他了！

司寒摸了抹鼻子，蹲下身，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观赏鱼上，那么多，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差别，就指了一条小黑鱼。

“这个吧。”

话音刚落，那网兜就下去了。

十分钟后，脸臭臭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鱼盒，和一个脸色相当高兴的女生走出鱼摊。

江雪收起钱包，虽然是由她出钱，但她开心得很，因为等下她可会狠狠坑他一把，女孩有点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有点饿了，去点点吃的！”

她拉着司寒去一家附近的关东煮小摊那里，可能他也饿了，也可能卤味的香气实在诱人，他也点了一份。

两人就在摊子后边摆放的小桌边坐下，热气腾腾，江雪手里拿着肠，张着嘴在吹气，眼睛却是落向街尾，那里正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人。

他们的视线也在往这边看。

江雪就拿出手机，对着那边的人问道：来了？

那边回：已到。

看得那两个字，她就收起手机。

她把目光幽幽地望向对面的人上，手里的肠被她丢进汤中。下一秒，她就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对司寒说：“司寒哥哥，肯定是在学校里水喝多了，我去那边的公厕一趟。”

因着她不自在的表情，男生脸上也有点羞窘，就对她嗯了声。

她本来站起来要走了，想到了什么，又扭过头握着拳头对他说：“不准偷吃我的关东煮！”

司寒满脸黑线，他是这样的人吗？

江雪就拿着手机别扭着跑姿往街尾去。在转角过后，她就换了副脸色，直起腰朝那几个混混打眼色。

那些人都是谭则言叫过来的，在她这么明显的招呼后，都往她那去。

到那一看，万万没想到竟是个校服都没脱的高中生！那这几人就面面相觑，心下质疑这一单生意能否顺利结款。

面对着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江雪倒也不惧，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几人一圈，压着声音道：“则言哥哥都和你们说清要做什么吧？”

为首的那个，凝着她的脸，点了下头。

她发话：“接下来你们配合我就好！”

二十分钟后，司寒再次扫了眼时间，有些坐不住了。

这么久了，江雪还是没回来。

而且消息都不回。

他拿起手机，要了个袋子把她没吃完的关东煮装好，提着鱼盒就往街尾那走。

才走到一半，手机突然“滴滴”了声，点开一看竟然是江雪发来的消息：救我。

看到这两字，司寒懵了一下，随即就拨通电话，大步迈向公厕的位置。

手机那头嘟嘟嘟着，一直没人接，司寒只能先往公厕赶，里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就往附近找。

在经过路边的一条巷口时，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雪在司寒跑进巷子的时候，就朝面前的几人施了脸色。

不错，她想的计划便是利用这些混混搞到司寒手里的钱，反正他有那么多钱，掏15万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寒哥哥……”

江雪害怕地躲在司寒的身后。

“哟，还来了一个，小妹妹，这是你朋友？”

“不错，看着细皮嫩肉的！”

那几个混混眉飞色舞地笑着。

司寒没有理睬，拉着江雪就要往外面走。

只是他一动，那几人就围在她们面前，挡在路中间，明显的不让人过去的意思。

“让开！”

男生相当冷然的声音。

“小弟弟，弄坏别人的东西可没有随随便便就能走的道理啊。”

这句话后，司寒脚步一顿，看向他：“什么东西？”

混混从怀里掏出一块表盘裂开的手表，一副不赔偿不让走的架势。

江雪在后头对那些混混默默点赞，演得实在凶狠，表情相当到位！

望着那坏掉的表，司寒看向江雪，江雪也在他的视线下哭了，扯着他的袖子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转了个身就碰到了，我想赔的但是太贵了。”

她哭得实在是伤心极了。

“多少钱？”

“15万！我这牌子货！”男人粗声放道。

面对男人明晃晃的狮子大开口，司寒挑着眉问道：“15万？”

“不错，一分不少！要是还不起，那小妹妹你就把自己抵给我好了！”

男人布满横肉的脸上扬着恶意的笑。在他这句后，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油腻浮夸。

“哇，我不要啊，司寒哥哥，怎么办啊！”她哭着拉住司寒的手，很孤苦无助的样子。

司寒紧了紧她的手，轻声对她说：“没事。”

他转头对着那些人说：“一个假表就能唬人？这里最近的警局过来大概要十分钟，应该是快要到了。”

“啊？你报警了？”比混混们最先紧张的是江雪，她心咯噔一下。

“对，在来之前。”

“我靠，老大，这小子报警了！”混混们自乱阵脚，干他们这行的，谁没犯过点事，最烦见到警察了。

为首的人目光紧锁着江雪，而江雪哪里能晓得司寒报警了！

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见她这副模样，那混混头子是气不打一处来，暗咒阴沟里翻了船，爆了口“妈的”后，就匆匆跑了，他身边的小弟自然也跟着一窝蜂跑了。

在他们跑开后，司寒就回头打量着江雪，瞧着没什么事，只是女孩一直低着头，他就以为她吓到了，说道：“没事了。”

“你怎么报警了？”

很低的声音。

“没有。”他看到江雪被那些人围住的时候，直接就跑进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盯着他，眸子闪着让他看不懂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表是假的？”

“我诓他们的，而且巷子里那么黑，细节根本看不清。”

原来他不知道表是假的，江雪眼前一下花了起来，连他拉着她出去也没什么反应，脚步虚浮地走到热闹的街道上，感觉一股透心凉。

她突然撇开他的手，说道：“我有点累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走开了。

司寒就站在原地凝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提着关东煮和小鱼。

回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笔高昂的高利贷不仅压在陈舟背上，也压在她身上。

对于一直响的手机她也没去接，只是默默把尾款发给谭则言，只是望着存款处的余额数目，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把助学金花得差不多了。

手机再次“滴”了声，她拿出来一看，是钱原路返回的通知，随之而来的是谭则言的消息：小雪妹妹，既然这事没办成，那这钱你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