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钱,江雪最先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把那件昂贵的裙子卖掉,在她抱着用裙子换来的一袋子现金走出店铺时,脸上一点也不见轻松。
不过在想到陈舟的那刻,那些失落的情绪就一扫而空了。
晚上,她带着精心熬制的鸡汤从住所赶去医院。
在她将病床四周的帘子拉起,遮挡的严严实实之际,在陈舟疑惑的目光中,她将书包拉开一点缝隙,里头是醒目且可观的钞票。
陈舟倒抽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问道:“哪里来的?”
她笑了一下:“哼,我厉害吧!”
却没想到,在她这句话后,陈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表情相当的严肃:“江雪,你……”
未出口的话,他再如何也说不出。
毕竟一个高中生,一天之内,哪里能拿出这么多的钱?
凝着他的脸色,江雪知道他是想歪了,就很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你在想什么!这是我卖掉裙子的钱!”
“裙子?”
江雪点了两下头,眼神飘忽两圈。
“你哪里来这么贵的裙子?”
她含糊着:“同学送的。”
显然是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
女孩抱着书包在床边坐了下来,情绪不大高涨。
怎么说她也是真的很喜欢那条裙子。
而陈舟却是眼神一黯,想起她那学校里权贵云集,随便送的一件衣服就够抵他大半贷款,参数差距如此巨大,不禁笑了出来。
又因为扯到伤口,只能咬着槽牙忍下去。
场面一时寂静。
陈舟凝着对面的蓝色的帘布,沉声道:“你别管我了。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听到他这么一句话,江雪就扭头瞪了他一眼,义愤填膺道:“我是那种随随便便抛弃你的人嘛!”
“我说过了,我会想办法的!”
再一次的承诺过后,她就跑去桌子那,扭开保温盒,倒出里面的鸡汤,对着床上的人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你要把鸡汤喝光光!”
“这可是我专门跑去市场认真挑选又精心熬制的大补汤!”
但是具体味道如何,那她可保证不了!
她哼哼唧唧地打了一碗放到陈舟身前的小桌上,动作噼里啪啦响,很生气迁怒的样子。
还凑近脑袋看着他,那其中意味,陈舟哪能看不出来?不喝可就代表要与他那爱生气的青梅开战了!
肉眼可见的气势弱下来,视线望向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
他想还是医院的餐太寡淡,导致看着眼前的清汤白水竟然觉得卖相不错。
他就在女孩聚精会神的目光中开始喝汤。
江雪就怕他说难喝,在他还没开喝前,伸出了一个拳头,作凶狠状:“你要是敢说难喝,那就!”
可能因为太烫了,他舀了一口后烫得脸都红了,但又顾虑她的那句“威胁”,就忍了下去。
导致本来颜色惨淡的嘴唇也呈现出红彤彤的状态。
江雪看到他这憋屈样,就在那抿着嘴忍笑。
在陈舟喝完鸡汤后,她就收起保温盒,对着他说:“我明日再来看你。”
“随你。”
哼,还挺嘴硬。
江雪朝他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后,就跑出病房。
在扣上病房门后,她那张脸上的开心表情一下就落下来,女孩低着头去乘电梯,瞧着就很垂头丧气。
江雪没想其他,就在想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凑够钱?
她一脸郁郁地回到住所。
连睡觉时都在想着这事。
这种情绪也带到学校里,夏思思见到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还奇怪她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还能难倒她?
要知道平日里,江雪是个连学习都不大上心的人。虽然她总说自己是超常发挥才能进到亚林,但也丝毫不见她有什么补救措施,是相当乐观的乐天派。
她就悄悄凑过去,贴着她耳朵问;“你怎么了?没钱了?”
没想到江雪当即就从桌子上爬起来,睁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夏思思哪里能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捂着撞到的下巴,皱着眉头:“你要是不够我可以借你,但是不能超过50!”
那语气仗义极了。
嗐,江雪大舒一口气,还以为她有读心术呢!
她摆摆手,又趴回桌子上,有气无力:“多谢你的慷慨,但是不用。”
连带着补课的时候,司寒望着苦着一张脸的女孩,也是顿感疑惑。
于是,在她又一次的叹气时,按耐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
在他这话后,江雪目光悠悠地望过去,眸光一乍亮起,深深浅浅,藏着令他不解的含义。
她真是记性不好!怎么忘了这么大一只肥羊!
突然,只见她把笔一扔,手抵在光滑的桌面,脸猛地凑近他,眼眸紧锁着他。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司寒能感受到她清浅的气息。
男生脸微微一偏,避开了点。
与此同时,江雪脑中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唯有一个念头,就是很想问问他能不能借钱给她?
她记得他那张卡里能刷出很多钱!
不过,在她即将张口的那刻,还是及时忍住了。
她担心一开口就把人吓跑了!
她就闭着嘴巴,忍耐地坐回椅子上。
只是在这以后,她的脑中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让他心甘情愿拿出15万。
也由于一直在开小差,导致她半天都没写出一道题,见她这副明显心思不在题上的样子。
他提醒道:“江雪,做题。”
她“哦”了声,依然走神。
司寒就难得地冷下脸:“你在想什么?一道题都没做。”
相当冷不丁的一句话。
江雪抖了一下,懵然地看向他,看到他冷脸的样子,又低头看向面前空白的习题册,看着看着,她就不高兴地撅起嘴了。
本来就因为钱的事,脑筋紧绷得很,特别在这种时候还被人凶了一嘴,情绪上来,她完全憋不住了。
再次把笔甩开:“不就没写题嘛!考试考好不就行了嘛!一道两道没写又不会怎么样!”
“那你就不要找我补课。”
“不找你就不找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放完狠话,江雪就冷哼了声,看都不看他一眼,收拾东西背起书包就跑了。
可是等跑出图书馆大门,走在台阶上时,她就后悔了,停下脚步,咬着嘴唇站在原地。
大概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男生从门后走出,他背着包要往校门的方向走。在他关上门转过身的那刻,一道身影蹿了出来,抱住了他。
下一秒,男生那修长的手扣向她的胳膊。
她急急喊道:“你不要生气。”
熟悉的语调,他要推开的手软了下来。
江雪就悄悄抬眸打量他的脸色,看着还好,她就后退开。但下一刻,她就拉住他的手,嘴上说着好话:“嘻嘻,我怕黑,等你一起走。”
当然,他还是没什么话。
不过,他也没挣开就是了。
两人都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江雪就拉着他的手,时不时觑他一眼,两人站立一会,或许他也觉得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就率先往校门走去。
不过那手也没甩开。
嘻嘻,女孩捂着嘴在背后笑。
只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就身体一闪,躲去司寒的身后,手也抓在他的书包上。
司寒被她的举措打得措手不及,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江雪就拉了拉他的书包,“嘘!你看!”
这句话后,他即刻抬起头,前边从楼梯上下来的不正是贺信嘛!他也不知道为何事而恼,脸色很紧绷,手里握着手机,带着身后好几号人,神色匆匆往校门去。
在他们走远后,江雪呼了一口气从他后面出来,眼睛还盯着几人离去的方向。
“你很怕他?”
冷不丁的问句,惊得江雪脸色一颤,以为他知道点什么。随即,犹疑地觑向司寒,看到他皱起的眉头,那眼中只是疑惑。
呼,她收回视线,反驳道:“我才没有!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好了,我先走了,再见!”女孩匆匆说着,说完后就抓着书包带跑走了,留下男生蹙着眉望着她消失的背影。
跨出校门后,江雪又很快退回去,扒在校门看着远处的几抹人影,正是刚才的贺信几人,他们正忙着上车,好像在为什么事着急的样子。
会是什么事呢?
江雪这边正在想着,突然,“同学,有什么事要帮助吗?”
这么一句暗含关切的话,在这安静的校门很是刺耳。
她骤然惊醒。
还好贺信他们已经开着车疾驰而去。
在保安疑惑的注视下,她就眼珠乱瞟着想应付的话,正当要开口之际。
“你怎么还在这?”
司寒的声音!
她就跑过去拉着司寒的手,对着保安说:“嘻嘻,我等同学。”
保安也就没理她了。
见保安不关注她了,她也就撒开手,对着司寒说:“司寒哥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她再一次匆匆跑走了。
江雪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一趟酒吧。
她跑进酒吧的休息室里拉出了还在打游戏的谭则言,拉到酒吧的后巷里,拜托了他一件事。
“啊?真的要这样?”
听完她的计划后,谭则言有点不赞成,但江雪还是一脸确定道:“必须这样!不然陈舟哥哥就完了!”
提到陈舟,那他自然也是想起那晚酒吧里的激烈战况,以及陈舟满身淌血的样子。
乐队中他为什么会和陈舟玩得来些,也是因为陈舟这人够坦荡。
他也是真的不愿看到他再出事。
于是,他低声应了下来。
随着他的应声,望着女孩虽然如释重负但也心事重重的脸,他轻笑了声,拍了下她的头,开玩笑道:“怕什么,没事,要真怎么样我不会供出你的。”
江雪就捂着头,望了他一眼,也是相当笃定道:“不会出事的!”
体育课上,江雪偷偷溜走了。
她谁都没告诉,包括夏思思。
她从操场那边的楼梯爬到三楼,就躲在楼梯间里,脑袋不时探出去观察着对面教室的情况。
对面那个空教室有班级正在用,正在上油画大课。
因为刚上课不久,不少学生拎着个小桶出来接水,江雪就在观察着。
等了好一会,眼睛都有点泛酸了,她就眨了眨眼。下一刻,目标人物终于从教室后门出来,她就立即迈开腿跑出楼梯间跑去对面。
司寒才刚到洗手池那,手才刚触上水龙头的那一刻,手就被人一把抓住,猝不及防到手中的桶也跟着晃动。
他就皱着眉头凝过去,在看到来人的脸时,愣住。
江雪就把他手里的桶放在台上,拉着他就要往楼梯那走。
“上课时间你怎么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