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在那空位坐下时,口中呼了一口气,还是坐着舒服。
也就在她坐下快要开吃时,才看到司寒竟然还站着,站在桌子边,脸色还有些局促,她就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是犯什么病了。
于是,她就指着前边招呼司寒坐下,“司寒哥哥,你坐呀,有位子呀。”
可司寒也不知道犯什么轴,还是站在那,江雪见他还站着,就看不过去了,起身将他摁下。
之后,她回去位子。
“暧,你们是亚林一中的?”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这张不大的桌上响起,并且这声音的出处也不是来自江雪。
江雪的视线移向旁边,看着边上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
店里的桌子都坐满了,只有这张桌上还有两个空位。
等于说她和司寒是拼桌。
江雪后知后觉的想,暧,司寒哥哥莫不是因为这个犯别扭了?
哼,还真是惯出了少爷病!
她露出灿烂的笑,点着头:“对呀!”
“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啊?还和我们一桌?”那个女生兴致勃勃地发问,她是想不到亚林的学生也会来这里喝糖水。
“嘻嘻,那当然是因为这里的糖水很有名很好喝!”
对于这家的糖水,江雪是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没想到我们的口味还挺一致!我们也觉得这家糖水最好!”
“没错!”
与她同行的那名女生也在附和着她的话。
江雪舀了一口糖水也跟着点头。
眼睛都弯成月牙。
她还注意到那两名女生的目光都在若有似无地看着司寒,她也不禁看过去,继而不由地点头,人果然是趋向美的事物。
怪不得有些店里会招好看出挑的服务员,往那一站多有吸引力啊!
她们就在那坐着聊很久,当然都是江雪在跟她们交流,司寒大多时候是沉默的。
江雪也在聊天过程中知道她们两个是附近中学的学生,今天是逃课出来的,等喝完糖水就要去酒吧玩,江雪就问她们要去哪家酒吧?
在听到熟悉的地点时,她就惊呼:“哇,韫色吗?那我有去过,很有氛围!”
“是吧?听说里头的乐队很有意思,我们才打算赶过去。”
毕竟要去那边还是有点距离。
江雪重重点着头:“很好玩!你们去了保证不会失望!”她神色相当的认真!
司寒闻言瞧了她一眼,看着她神采飞扬地介绍那个地方如何精彩如何有意思,活脱脱的作为酒吧说客的样子。
而且,最后她还不好意思地来上一句:“我不是酒吧的托哦。”
江雪当然是想酒吧的生意能再好点,那陈舟哥哥的工作就能一直做下去,那么廖阿姨的医药费就能一直有着落。
她们听得心动,喝完糖水后就朝江雪道别,临走前本来还想和江雪加个联系方式的,不过她的手机正在修,就很是遗憾地先走了。
在她们走后,江雪就喜滋滋地继续吃着碗里的糖水,等她再次抬起眼时,就看见司寒正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在他这样的眼神下,江雪就迟疑地摸上脸,问道:“怎么了?”
“你去酒吧?还不止一次?”
原来是问这个,江雪毫不在意地承认:“对啊。”
她继续吃着碗里的糖水。
“为什么?”
“因为我有朋友在那里啊!”
她挑出两颗漂浮着的枸杞,注意力都在糖水上。
等她再抬起头时,司寒的脸色已然很不好了,江雪就迟疑着提议:“要不以后我带你去一回?”
说不定他还能带动别的人去呢!
之后,他的脸色才逐渐好转,但什么也没有的回答更令江雪摸不着头脑了,这是去还是不去?
又过了十分钟,江雪碗里终于见底,她满足地放下勺子,摸着明显圆了些的肚子,懒洋洋地看向司寒。
却见他已然放下勺子,而他桌上还有半碗,就问:“你不喝了吗?”
他凝着那碗糖水,摇头。
平日他是不怎么喝糖水,这半碗已经是极限。
之后,他们就从糖水店里走出。
此时也快到一小时,两人就往维修店去,进到巷子里。
在从老板那接过手机后,望着恢复如初的手机,失而复得的情绪让江雪露出开心的笑。
她一路上都在抓着她的手机不放。
“司寒哥哥,你看!看到了么?我的手机被修好了!”
她也向司寒传递着她的开心心情,手晃着他的手,整个人手舞足蹈着,高兴的不成样子。
司寒像是也被这份情绪所感染,频频应声附和着。
“江雪,你要来我的生日晚会吗?”
人声鼎沸里,这一句不算响亮的话,很快就被街边店铺的音乐覆盖,但江雪却听见了,她愣愣地望向司寒。
“什么?”
他咳了一声,眼睛望向远处,脸色稍显不自然:“这周末,家里会为我办一场生日晚会,你要来吗?”
“哇,我要去,我要去!”
江雪激动地应着,一双眼睛亮如灿星。她还没去过生日晚会,而且既然是他家里办的,想想就觉得肯定很热闹!
“可是,我没有适宜的礼服,那我去会不会很下你面子啊?”高兴之余,江雪却想起她除了日常的服装,哪里有适合出席晚会的礼服呢?
旋即很失落地低下了头。
女孩就像一只丧气的兔子。
司寒其实很想揉揉她的脑袋,但长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不大习惯那么裸露自己的情绪。
于是,他就说:“没关系,去买就好了。”
“啊?”江雪呆呆地望着他。
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在车上的时候,江雪难得的拘谨。
不过这种情绪在她下车后很快就消散了。
司寒带她去的地方是全市最大的购物综合体,明隆商城。
深蓝色的夜幕下,矗立于繁华市中心的明隆商城宛如一头蛰伏在城市中的雄狮,即使在钢铁丛林中也难掩其锋芒。
司寒领着她去商城的b座。
在进去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金碧辉煌的店铺,商场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声,呼吸间是至纯的松香。
江雪行走其中唯一的感觉就是人少。
这是和人间烟火的小吃街完全不同的场景。
她抿了抿唇,没有想到司寒会带她来这里,而且这里的商品一看就价格不菲。
她凝着旁边的人,自打进来之后,他的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很稀疏平常的样子。
电梯上行中,江雪凝着电梯门上的她的脸,低声地说:“司寒哥哥,这里的衣服很贵吗?我可以不来这里买的。”
她的语气丧丧的。
司寒转过头凝着她,看到她脸上的纠结,这之后江雪低下了头。这一次,司寒遵从内心的想法,揉了揉她脑袋,声线里夹杂着一丝柔和:“没关系。”
他很少这样说话,江雪就颇为讶然地看他。
还不等江雪回应,电梯门打开了,也就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外面就响起一声问好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弓着腰。
也在这一声响起后,司寒的手从江雪头上收回,脸转向门外。
而门外的男人自是眼尖地看到这一幕,不过他又极快地垂下了眸,侧着身体让出一条道来,热情地招呼:“您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有什么需要的电话告知我一声,我带着人送去上门,这样多方便。”
男人表情明显的紧张。
“不用。”
很轻很淡完全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那作为商城负责人的男人就更加不知所措,以为是前一次去利家犯了什么错误,哪里做的不周到。
于是很小心地问:“是上次的服务还是衣服,其中有令您母亲不满意之处?”
明隆商城归属于利家旗下产业,其中覆盖着近百个奢侈品牌,而利总太太独爱当中几个品牌,往常只要一有这几个品牌的当季新品,那必先是送去利家以供挑选,就是万万想不到今日司寒会来此。
经理心里忐忑地揣测着。
司寒淡声回:“不是,今天是临时来的。”
男人则暗呼一口气,语气明显轻快:“那是需要带您去常去的那家?”
“不是,有什么适合年轻女生的店吗?”
他这么一问,男人自然是将探究的目光落向一旁的女孩上,刚才他看得不错的话,这个女生和司寒的关系不一般。
于是,他笑着回:“有的,三楼有几家很适合年轻女生。”
随后,他带着二人去到品牌店中。
店员见商场经理都陪同着,更不敢怠慢,也是搬出一架子的新品出来,满满的一排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店员为江雪一一介绍着,江雪则全程安静地听着,很乖巧的样子,但也看不出她的喜好。
于是,司寒就问:“要不要换一家?”
江雪立马摇着头,“不用了,就这家!”
在琳琅满目的礼服裙中,江雪选了一条水蓝色的裙子,在她选中之后,店员说:“您真有眼光!这条裙子还是秀场款呢,海洋精灵的主题。而且您的皮肤很白,这条裙子肯定很适合你!”
江雪的手在裙摆上轻点着,白钻的自然光泽在她指尖跃动。一眼就能看出其制衣工艺的考究以及重工,浅蓝裙面上缀满莹白的水钻,再辅以轻纱,犹如深海的泪滴。
她这边选中了之后,店员就看向司寒,在司寒点头之后,她就领着江雪去往试衣间。
江雪在换上裙子后就从试衣间出去了,候在外面的店员姐姐见到换装的她后眼前一亮,还帮她将发绳取了下来,捋着她的长发,由衷地夸赞:“裙子真的很适合你哦,很衬你呢。”
江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孩,脸蛋明眸皓齿,而原本有几分沉闷调调的裙子在她身上一下轻盈了起来,确实衬她。
她骄矜着一张脸就往外面去。
贵宾室里的环境安静而雅致,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等待的司寒,在听到一阵哒哒声后,自然认出来人,而且他都能想象出她此时的表情。
女孩就像一只下雨天的蝴蝶一样跑进他的视线里,带着一身的雨水。
她就站在他跟前,站在他和茶几的中间,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转了一圈,轻纱裙摆划过他的手,既轻又柔。
她停得有点不稳,晃着身子在问:“司寒哥哥,这条裙子好看吗?”
他点着头,望着她的眼神幽深。
“嘻嘻,我也觉得,也不看看是谁穿的!”
她得意地扬着脑袋,嘴巴翘得老高,一副得瑟的表情,但在和他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又破功笑了起来,一下就变回了那只快乐的小蝴蝶。
江雪换回校服,坐在沙发上看着司寒拿卡去刷,表面维持镇定,其实心里已然瞠目结舌,因为她看过那件礼服的价格,相当贵!
她想,司寒哥哥还真有钱!
江雪在那个经理去提袋子之前就抢先拿走,她的东西当然要由她保管!
接着去到第二家店,一进店门,里面就一整面墙的高跟鞋,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
江雪坐在沙发上,脚上刚套上的钻面高跟鞋,这还是她头次穿高跟鞋,一点都不习惯。
不习惯到以至于她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的,之后就站着不动了,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铺着薄毯的地面,用着几乎是视死如归的气势走出第一步。
而目睹全程的司寒到这终是没有忍住,逸出一声轻笑。
也就在他这一声后,江雪就脚被地毯一绊,她人也像傻了一样,都不知道反应了,迎面就要朝地上摔去。
司寒就双手一捞,将人捞进怀里。在脸贴在他胸的那刻,江雪闻到一股清雅的淡香,她这才想起来她竟然摔了,还是平地走路摔了。脸色大囧,她埋着头,闷闷地说:“我不要穿高跟鞋。
而她的脑袋还依在他怀里,她的长发披散在他身上,他凝着她纤细的背,在应好。
最后是选了一双平底鞋。
他们出了商城后,就打了一辆车走。
在拥堵而狭窄的巷子口,江雪和司寒挥手,她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路灯昏黄,她呼哧呼哧提着两个大袋子往家里走。在回到家后,她坐在沙发里,从兜里掏出手机,但她的视线却总是围绕在那个袋子上,脑中总是浮现起那礼服的样子。
终于,她放下了手机,人倾过去捞起袋子,在打开包装盒的那一刻,她再一次的哑然,眼中只有盒子里的那条裙子,裙身上边细碎的光圈映在女孩稚嫩的脸上。
而她手里的水钻裙与周遭的这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