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不清楚江雪最后出现的地点,只能以招待所为中心向四周找起。
几条路找过去,他是最后才去到那条小道的,一路进去两侧皆是长得青葱的野草,眼前没有一道人影,也同样肉眼没有见到一栋建筑物,这里四周开阔,目无蔽处。
特别是在看到大小相同、规模一致的校车时,司寒是打算转身就走的,只不过在他要走的一刹那,脚下踩到一块硬物。
他就低下头去,随即皱起眉头。
手机?还是坏的手机?
他环视了下四周。
弯下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打量。却觉得有点熟悉,视线下移,在看到马路边的手机挂坠时,那一瞬间,司寒想起来这手机是江雪的!
他弯腰捡起挂坠,就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而眉头却越来越皱,目之所及实在是没有能隐蔽的场所。
既然手机在此处,那她人也该走不远。
突然,一阵嘭嘭的沉闷响声在周围响起,他扭头环视,人也循声过去,最后停在一排校车前。
在意识到可能是江雪制造的声音后,司寒就开始喊:“江雪,你在这是吗?”
这句话一出,江雪的眼睛就刷的亮起,但她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有她的名字。手就更加用力地敲击车门,发出更大的动静。
江雪本来是不抱希望有人能发现她,毕竟这个地方偏僻,没几个人会来,而且她没有手机,唯一可能逃出的车窗也被智能锁住。
她也已经接受要在车上干等几小时这件事。
只是江雪没想到司寒竟会找来,看来这个闷葫芦还是有点用的嘛!
她一下就恢复起精神,跑到车门那哐哐哐敲起来,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一切也尽如她所想,司寒真的发现了她的所在。
等司寒找到江雪被困的那辆校车前,一眼就看到她趴在车门上,神情害怕而慌张的样子。
司寒就让她等会往后退,随后去边上搬来一块石头,用石头一次次砸向车门,数不清多少次后,最终破开了车门。
在车门被砸出足以容纳一人出入的通道后,他就拉着江雪的手开始尝试,最后是将她抱了出来。而江雪,在落到他的怀里后,眼神忍不住地涌了出来,害怕地抱住了他,像个树袋熊一样依着他,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她在嚎啕大哭着。
司寒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之前的回避之态,而是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真的像一个哥哥安慰妹妹一样地安慰着江雪。
好一会儿,江雪的情绪才慢慢恢复。
她抽噎着松开手,人也从他身上下去,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望司寒,她说:“谢谢你啊,司寒哥哥。”
说完,她就垂下了眼,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过也是,平白无故出了这种事,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司寒凝着她怏怏的脸色,问道:“谁把你关在车上的?”
江雪颤了颤眼睛,缓缓地抬起头:“贺信的女朋友,苏仪。司寒哥哥,她是谁啊?”
司寒拧眉想了会,才说:“她的爸爸是学校股东之一。江雪,你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
嚯,来头这么大!
江雪吓了一下。
但面对司寒的询问,她沉默片刻,还是说:“可能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她了吧?”
见她不想再说的样子,司寒也不逼她,而是带着她往招待所去。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还是要跟老师说一声。
也就在两人往回走的路上,还没走出两步,江雪就想起她的手机,就打算回头去找。
这时,司寒拦住了她,接着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不过已经前后盖分离,状况惨烈。
她接过之后就垂着头,沉默地蹲下来,明明是已经坏到不成样子了,她还是固执地拼凑起来,手还摸向开机键,只是连摁好几次,手机都没有反应。
司寒就看着她蹲在地上,埋头摆弄那个明显已经坏了的手机。他瞧着瞧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弯下腰扣住江雪的手,告知她:“江雪,这个手机坏了,现在是开机不了的。”
江雪自然是知道手机坏了,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手机还是很早以前陈舟送她的,陪了她好几年,用到现在都还是好好的,没有磕过。
可是此刻却坏的不能看。
她将手机收进口袋里,闷闷地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司寒时不时会转头看她一眼,而看到的都是她低落的神情。
她们回到招待所时,招待所内外已经不见学生的身影,透着一股安静。
就在她们迈进大门之时,林蘅正接着电话从里边出来,她正语气强硬地对着电话那头说话,正当她把电话挂断抬起眼的那刻,整个人都顿住了。
等反应过来时,就大松一口气,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她看了看司寒又看向江雪,蹙着眉头,问道:“江雪,你去哪了,怎么消息都不回,很让人担心啊!”
江雪低着头:“老师,对不起,我去车上拿东西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就被锁了。”
“啊?被锁在车上了?那你手机呢?”林蘅完全想不出是因为这种理由,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司寒也是偏头看向江雪。
江雪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手机不小心坏了。”
林蘅凝着她手里的手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没事就好。对了,是司寒找到你的吗?”
江雪点了点头。
林蘅看向一旁的司寒,对他说:“司寒,还是要感谢你找到江雪。这样,我等会会跟你班主任通话,该表扬还是要表扬。”
司寒此时的目光还落在江雪脸上,在林蘅又一次喊他时,他才凝着她,微颔首:“没关系的,老师,这只是一件小事。”
温和谦逊的话听起来往往令人受用,观感很好。之前林蘅是知道司寒成绩好,却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热心善良,谦虚有礼的孩子,怪不得她经常会听到他们班老师对他的夸赞。
她和蔼地看向司寒,坚持道:“一码归一码,该表扬还是要表扬的!”
“老师,我想先走,可以吗?”
江雪低声问道。
村子离市区不算远,交通也很方便,回去的路上还是很安全的。而且接下来的时间也是待在招待所里,直到徒步的队伍回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
于是,林蘅应好,却又带着几分犹豫:“可以的,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江雪挤出一抹笑。
司寒也随江雪一同回去。
她们并排走在街上,打算去到村外那条十字路口再打车。
一路上,江雪都没有什么话。
上车后,司寒问江雪的目的地,江雪就说了她住所地址,车就向市里驶去。
在车上的时候,江雪又拿出那个手机在那摆弄,挂坠重新穿上,除此之外无论怎么操作,屏幕都没有反应。
“师傅,前边站台停靠。”
冷不丁的一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司寒拉着江雪从计程车上下来,之后继续拉着她往回走。
江雪抬起眼凝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直到司寒领着她进了一家店,站在店门口,江雪睁大着眼,讶然地看他。
这是一家手机维修店。
他冷脸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去到玻璃台面那,问里头的店员:“你好,这部手机还可以修吗?”
店员接过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回头打量起人,心里直犯嘀咕:这男生气质怪好,怎么用这么老的手机。
摇头:“修不了,这手机太老了,没有你这个型号的零件。”
得到店员的回复,司寒也没有再多言,礼貌道谢后就拿着手机拉着江雪往外走。
他们所在的是一条老步行街,街道两侧满是特色小吃,即使是工作日,人流量也很可观。
司寒就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维修店,接着就带着江雪一家家去找,跑了好几家下来,都是缺配件的回复,江雪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停了下来,而司寒是走出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他从屏幕的地图上收回视线,眼神询问地看她。
江雪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算啦,不用再跑来跑去了,反正都修不起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还有一家店,你确定不去?”
眼神专注地凝着她。
“不用啦!”
江雪大手一摆。
司寒就点了下头,语气比她还淡然:“好,那我自己去。”
他收起手机,转身就往路口走去。
“喂!”
江雪站在原地,表情怔愣,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很是高挑,但却自带一分疏离。
唯一不符他那高冷气质的就是他手上的她的手机挂坠,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江雪眨了眨眼,咦,司寒怎么变了一副性子!
直到那道背影快要消失于路口了,江雪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追上去,发丝晃在风中,女孩的脸上扬着不大明显的笑。
江雪铆住了劲在巷子口追上了他,就插着腰,喘着大气站在他前头,抱怨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也不等等我!”
男生淡淡地睨着她,轻飘飘一句:“你不是不来?”
江雪被这句话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睛提溜着转个不停。
“害,那怎么说也是我的手机,我还是来的来的。”她难得的腼腆了下。
最后一家是在一条巷子里,位置偏僻,店面很小。
江雪跟在司寒旁边,进了那家店,一进门却没在柜台上看见人,她就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第一印象就是杂乱,墙面泛着黑灰的污渍,各种工具堆积在桌面。
售卖的电子产品也是稀稀拉拉的摆置在玻璃柜里,或许是年份长远,台面上泛着雾蒙蒙的光泽。
等她转回视线,却看到司寒正将手机递出去,她疑惑了下,脑袋探出去,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正躺在藤椅上,手里还刷着手机。
一点没注意到店里进了两个人。
江雪高喊着:“老板,我们来修手机!”
老板闻言才从手机上抬起眼,瞥了他们一眼就探起身体看向桌子,也只看了一眼手机,就说:“修好380。”
江雪睁圆了眼,她没听错吧?
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老板,问道:“可以修?”
“可以。”
可能看她们是学生,不见得能立马拿出钱来。男人说完后就懒懒躺回藤椅上,眼睛又落在手机里。
但江雪却亮起了眼,她咬着唇看向司寒,在那讨好的笑着。
她可没有随身带那么多的钱,而且司寒家里那么富有,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她双手合掌,又在可怜巴巴地拜托他。
他倒是没有多话,只轻轻瞥了她一眼,就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钱来。
见到红彤彤的钞票后,老板的态度顿时就热情起来,“来,找您20!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保准把这手机给你修得漂漂亮亮。”
他满嘴在保证着。
“好,麻烦。”
司寒接过钱塞进兜里。
江雪就晃着他手臂,在提议:“司寒哥哥,既然还要一个小时,那我们出去逛逛吧?”
外边好几条街都是小吃,热闹得很!
老板也跟着说:“行,你们一小时后来就行。”
司寒就跟着江雪出去了,准确的说是被她拖出去的。
江雪兴冲冲拉着他穿街过巷,脸上洋溢着相当热腾的笑。
她拉着司寒去到上次计程车里提过的那间糖水店,此时店门外排起长长的队伍,她们就去末尾站着。
江雪的头挨着司寒的胳膊,她手指着对面那间排骨店,兴奋地说:“那家店里的炸排骨超级香!你一定要尝尝哦!”
对街的香甜肉香飘来,她连着深吸几口,表情相当陶醉。
等排到他们时,江雪就高声:“我要一碗招牌清补凉!”
老板应道:“好嘞,一碗清补凉。帅哥,你要什么?”
司寒没怎么喝这类饮品,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单,他也不知道该选哪样。
江雪看出他的犹豫,就凑过去说:“司寒哥哥,你要不要和我喝一种,保证是里面最好喝的!”
语气中满满的自夸。
见状,司寒点着头应好。
江雪乐着脸,扭头朝老板说:“老板,我要两碗清补凉!”
“好嘞!”
基于修理的钱是司寒出的,那么糖水钱则是江雪一手揽下,她付完钱后就将司寒的那一碗糖水递给他,就拉着他手腕往里走。
店内已经坐满人,她眼睛提溜个不停,探着脖子在寻找位子,好不容易看到有两个空位后,她就急急拉着人过去,生怕被人抢先。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