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女孩和机车,以及穿着打扮叛逆鲜明的男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出现在亚林一中校门的一幕。
还没走的学生纷纷好奇地降下车窗看过去,猜想是哪个班的,连传达室里的保安也走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只是在下一刻,那个女孩爬上了摩托。
摩托车呜的一下发动,车身如箭穿过马路,嗡声轰鸣,很快就消失在这方,挡去众多的视线。
尚在学校的周鹂,这时的目光只注视在前方的那道身影上,司寒正站在阴影处,而他前方是敞开的校门。
他肯定是看到那一幕场景了,就是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站在那站了好一会儿。
周鹂低头看了眼手表,此时距八点也就半小时而已。
她凝着那个颀长的背影,手不由地攥紧书包带,心里暗自打气,头一横就朝他走去。
在路过他时,惊讶道:“司寒!”继而邀请他:“你今天还没离开学校啊?那我们能一起回家吗?”
她在问完后,心里无比忐忑,紧张地凝着司寒。
司寒就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凝向校门,周鹂也随着他视线望过去,正是刚才江雪所站的位置。
周鹂听到他说:“好。”
机车霸道地穿行大街小巷,最后停至一幢单元楼前,陈舟正等着人下车,可江雪却死活不愿下去,手扒在车座上。
于是,他再一次沉声:“江雪,你下去。”
江雪摇着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酒吧。”
陈舟今天才刚回来,但晚上就要接着去酒吧,约定好的时间是八点,他没有时间再和江雪闹了。
他就很强硬地说:“江雪,晚上我还要去工作,你先下去。”
江雪就扯着他手:“陈舟哥哥,我想陪你去酒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言辞凿凿地保证,神情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陈舟叹着气,:“江雪,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工作,要工作到凌晨。那么晚了,你要怎么回去?”
他苦口婆心地劝。
江雪就说:“没关系的,明日是周末。”
她铁了心要跟着他去酒吧。
陈舟皱着眉,脸色相当严肃地盯着江雪,眼神很不赞同。
但江雪装看不见,陈舟没办法,只能提前说:“好,那你不准喝酒也不准乱跑,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雪连连点头,脸上露着谄媚的笑,也怕他后悔,就催着他发动。
陈舟彻底黑下脸,发动起摩托,路上江雪如何逗他,他都置之不理。
江雪就撇撇嘴,在他背后吐槽:“小气。”
在到酒吧后,陈舟就带着人从后门进去,去到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准备的男生冷不丁一抬头,见到突然出现的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女孩,就惊站了起来,错愕地看向陈舟。
在他那副看人贩子般的谴责眼神下,陈舟就板着脸介绍:“我妹妹,江雪。”
妹妹?
他诧异地望着江雪。
“江雪吗?你好啊!”
男生的眼睛聚焦在江雪脸上,他觉得江雪同她名字一样玉雪可爱,上去就朝江雪伸出手。江雪就看向他,很年轻的一张脸,眼睛还圆圆的,却不违和,头发浓密微翘,很有氛围感。
江雪怯怯地伸出手,“你好。”
“谭则言,我叫谭则言。”他声音和煦道。
江雪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她笑着喊:“你好,则言哥哥。”
谭则言便也笑着唤她:“那以后我唤你小雪妹妹?”
下一瞬,一件夹克朝他脸飞去,陈舟没好气道:“行了,还要演出。”
谭则言就一脸怒气地拿下衣服,狂翻白眼。
“对了,他们人呢?”
陈舟问道。
“不在这那就是在舞台上。”
他们两人就准备往舞台去。临走前,陈舟嘱咐:“江雪,你不要乱跑!”
“好哦!”
他们去舞台演出,江雪就在休息室里,说是休息室,但也很逼仄,一盏灯,一张桌,几张凳子。
地上还摆着若干乐器,但凡多来几个人就走不开。
起初她还是很听话的,只是当门外一道又一道的音浪传来时,江雪就有些忍不住了。
纠结了大概十分钟,她就起身往开门出去。远远地,就看到大厅的彩色灯光一闪一闪的,耳中是极富律动感的音乐,夹杂着暗哑磁性的歌音。
嗯,陈舟哥哥的声音果然很适合黑夜。
江雪如是想到。
凌晨时分,舞台上的几人结束演出,回去休息室。
陈舟进到休息室时,江雪已经抱着书包,头在那一点一点的,瞧着就是困得很。
谭则言是见过江雪的,对于她的存在没有什么惊奇,但另外的几人就不同了,他们不知道江雪,一致被休息室里的女孩吓到,特别是看着还很小的模样。
“卧槽……”
“什么情况?”
江雪也在惊呼声中清醒,抬起惺忪的眼看向面前的几人,她认出陈舟了,就走向他,走到他跟前,揉着眼圈问:“陈舟哥哥,是要走了吗?”
她的语气瓮声瓮气的,人也懵懵的。
陈舟就凝着她,轻嗯了声。之后,他打了声招呼,就牵着江雪走了,留下几脸震惊的人。
就问谭则言:“你知道这女的谁吗?”
“知道啊。”他不以为意道。
“谁啊?”
“嗯~”他嗯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
在卖关子。
“则言,这你不够意思啊,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是怎么个意思?”
谭则言就说:“也没什么,就是他妹妹。”
“妹妹?怎么没听陈舟说过啊?”
“这话说的,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奶奶呢。”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穿上黑色夹克,拉上拉链后打着哈欠就往外面走去。
周一,放学后,江雪在图书馆等了好一会儿,但一直没看见司寒,司寒也不是那种不说一声就不来的人。
她以为出什么事了,就怀着疑惑的心跑去教学楼那边。
在高二一班的教室外,江雪就看见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但是司寒还在其中,他坐在位子上,正在伏案做题,倒是认真。
看着他这副沉迷题海的样子,江雪却只觉气炸了,本来以为他临时有事,才放她鸽子。没想到居然是故意的。
她就冲进教室,跑去他座位前,站到他手边那和他对质,“你怎么还在这里?”
班上的做值日的人见到她跑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看向她。
司寒视线被遮挡,他做题的笔就停了下来,抬眼望去,见到江雪气呼呼的脸,她额头上还因为快跑而覆着一层薄汗,眼中水润。
他很快收回视线,面色平和沉静,垂下眸继续去做题。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想继续做题,江雪见状就更生气了,她生气地瞪着他,正欲张口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司寒,我有一道题不会解,你能帮我看看吗?”
周鹂捧着习题往后边走去,脸上是相当柔和的神情。
江雪就看着司寒略微颔首,过后接过她手里的书,在那研究起解题思路。
而她的头也倾向他。
江雪退了一步,她站在过道上看着他们,在司寒理清思路为她讲解之时,江雪就从教室里跑出去了。
司寒执笔的手一滞,随即便不受影响继续讲解题目。
周鹂的眼神则似有若无留在教室门外。
躲在门后的江雪在等了半天都不见司寒出来后,她就哼了一声,跺了下脚,喊道:“你不讲信用!”
随之是一长串回荡的脚步声,又快又响。
周鹂就小心地看向脸色不变的司寒,凝着他那张清冷迤逦的脸,问:“这样没事吧?”
他没有回应这个,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为她讲解题目。
“原来如此,谢谢你,司寒。”周鹂道谢后,就拿着习题回去位子。
而在她走后,司寒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题上,只是那只笔却迟迟没落下。
江雪非常生气地走出校门。
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陈舟工作的酒吧里。
到的时候酒吧里的卡座上已经开了不少,人一簇一簇地坐着,身姿随着音乐律动。射灯投下闪烁的光影,台上的dj摇晃着身体,手上调试着设备,动感的音乐响彻大厅。
显然乐队演出还没开始,江雪眼睛转了一圈后,就跑去后台。却没想到,在休息室里她没看见陈舟的影子。
却看见一对正在激吻的男女。
江雪急急忙忙退出去,糗着一张脸。
她面对着门,站在门后深呼吸,平复撞见的一幕。
江雪暗道属实莽撞了。
等差不多回神了,她握着门把的手松开,腿就往后退,却抵在一面硬物上,她急急回过头,就看见陈舟黑着脸的表情,显然是想不到今日还会看见她,而他身后的谭则言,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在他的视线下,江雪顿时认怂,耸着身子,头缓缓低下,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陈舟哥哥,我只是来看你……”
下一瞬,她就听见陈舟低沉的声音:“你不是看过了吗?江雪,你答应过我什么,才几天就全忘了?”
语气相当含怒。
她是记得那夜陈舟送自己回家时,迷迷糊糊应下的话,大概就是答应他以后不会再来酒吧找他,但江雪可并不打算奉为圭臬。
她抿出一抹卖乖的笑,拉着陈舟的手,如同从前一样:“哎呀,我不记得了。陈舟哥哥,我不是担心你嘛!明天,明天我不会来了!”
明天又明天,陈舟哪能不清楚她耍的什么把戏,他一脸的不相信。
江雪看着他的臭脸,心里大叹一口气,陈舟哥哥怎么变了,不好说话了,之前这招很管用来着。
突然,一道轻笑传进她耳膜,她就挑眼望过去,就见到谭则言笑得弯腰扶墙的样子,相当夸张的程度。
含笑的眼睛还一直凝着她。
江雪就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即,他就含着笑道:“陈舟,小雪妹妹多可爱啊,就让她留下来玩一会儿吧。这么大人丢不了,你要不放心,我和阿康说一声,让他照看点。”
江雪见他还帮忙说话,眼瞬间就亮了。
她投去感激的一眼,就拉着陈舟的手软磨硬泡:“陈舟哥哥,你看则言哥哥都这么说了,就让我待着吧。我肯定会乖乖听话,不会随意乱跑的。”
“再说也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我可是你罩的!”
她说着话还调皮地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