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自杀。”
王可乐得出结论。
“你的意思是有人逼他自杀?”
王可乐一本正经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对号,以示肯定。
“首先,根据监控显示,案发时间段只有死者一个人去了天台,因此可以断定,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其次,就是天台上被遮掩的脚印,只有一列倒着走的痕迹,经过痕检的比对,就是娄文林的,如果真要自杀,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的可能性是并不是娄文林本人想自杀,而是他被人威胁了,而他自杀时凶手没有盯着他,他通过这样完全别扭的行为来暗示自己不是自愿的。”
老陈掀开一页资料:“但是根据小李他们对娄文林人际关系的调查,娄文林为人低调和气,是本市有名的慈善企业家之一,以他本人名义设立的基金会就有三个,还不包括他每年都会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善意捐款,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员工,对他的评价都是出乎意料的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被迫自杀’?又是谁这样逼迫他呢?”
王可乐沉思,片刻抬头:“娄文林社会关系如果调查完了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调查一下会议当天参会的人,虽然根据初步笔录,参会的人都说娄文林没什么异常,但是他会在开会途中突然去跳楼,这怎么想都很奇怪,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像娄文林这种有钱又有社会地位的人,人际关系不能只看表面,豪门的恩怨是非才是最多的,哇,你们都不知道,还有人演都不演直接私生子——”
“咳!”徐世杰捂着脑门轻咳了一声,王可乐猛地回神,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昨天去医院看继承他跟我说的,他们家那片别墅区最近正闹这种事呢,说是非常常见。”
说道李继承,王可乐立刻心生怜爱,他好兄弟一心想回市局工作,但是他才刚能下床行走,市局领导不同意,他家里人也不同意,但是出于私心,宁韬还是嘱咐队里的人,谁不忙或者路过医院去看看李继承,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受伤了,不能工作,就被市局遗忘了,水果礼品一律队里报销,昨天他刚好路过,进去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两人一见面,几乎抱头痛哭,被李继任拉开了,他透露给李继承伤害他的凶手在医院已经苏醒,赵寓在审了,只要他好起来,肯定能立刻归队,李继承才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
唐徵食指敲敲桌子,把会议重新拨回重点:“娄文林的手机通讯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孙摇头:“没有,唐队,娄文林手机上没有异常信息,来往记录都是家人或朋友,完全看不出来像是个要自杀的人,而且据他妻子透露,他还约了三天后和老朋友的高尔夫。”
闻言,老陈接口:“假如可乐说的是对的,有这么一个人对娄文林怀恨在心,掌握了他的某个把柄,那么,祂是怎么让娄文林在会议中去自杀的?手机通讯没有线索的话,会是开会的人里的一个吗?还是祂通过会议现场某种信号给了娄文林自杀的指示?”
唐徵往后靠到了椅背上,转着指尖的中性笔,半晌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究竟是什么把柄,让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人丝毫不敢反抗的去自杀,这是最需要弄清的一点。可乐,再重点筛查一下娄文林身边的人,打听一下他有没有跟什么人有恩怨,另外再查一下这次项目分享会后面还有没有类似幕后赞助商的存在,如果这二者有重合点,案件立刻同步到悬剑行动专案组。”
在场的所有人猛地一激灵,挺胸抬头看向唐徵。
唐徵神色自然:“如果真调查出来娄文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柄,不觉得他的死很熟悉吗?”
王可乐脱口而出:“维护正义!”
众人陡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忒弥斯的作案原则?
在悬剑行动部署大会上,唐徵逐个案件分析了这个组织的作案方式和原则,他们信奉忒弥斯,所有的案件都在标榜自己的“正义”,大会上犯罪心理研究科室给出的犯罪倾向分析是,他们更会选择功成名就而又有污点的精英人士下手,以彰显其组织犯罪行为的合理性,并争取犯罪行为暴露后社会性的心理认同。
于是会议室静了一秒,下一瞬一哄而散,众人急急忙忙奔向自己的任务。
唐徵最后一个离开,他拿着笔记本刚锁上会议室的门,一道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唐副队,会议结束了,新案子什么进展?”
唐徵一回头,就见林凛冬站在走廊窗边,身后跟着易狄,看样子是专门来的。
“正在进行,新案件也可能跟忒弥斯有关系,我已经让人去查证了,一旦证实,会立刻同步给行动组。”
林凛冬点点头,接跟着继续问道:“有时间吗?关于之前的案子,我有些问题想了解清楚。”
唐徵抬眼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自从沈局和他说过林凛冬一行是陈副厅那边的,他就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三人进了会议室,就近拉开椅子坐下,林凛冬和易狄坐在一侧,唐徵坐在他们对面。
林凛冬坐姿端正,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友好笑意:“唐副队,我们目前在同一个专案组工作,我就不绕弯子,也不讲那些虚的了,关于你在专项行动部署大会上的分析,我个人是比较赞同的,你察觉犯罪的直觉非常敏锐,但是关于我们的行动对象,你知道的似乎比那几起案件披露的多得多,你怎么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犯罪集团,其他的都是靠猜测吗?”
唐徵面色如常:“当然不是,无根据的猜测不能做为办案的根据。”
“所以是?”
“我在大会上提过,白静夜,他被卷进过好几个案子,在他的协助下,我们才察觉到暗中的始作俑者的存在。”
“唐副队和他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唐徵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林凛冬面部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唐徵看着同样在专心盯着他的易狄,忽然笑了,他松懈下来,像平常跟其他同事开玩笑一样,靠着椅背点头笑道:“我明白了,林副队这是怀疑我隐瞒了什么,亲自来审问来了。”
这话就有点严重了,理论上都是平级,要审也不会是林凛冬来,林凛冬忽然一顶帽子扣到头上,笑容依旧:“唐副队说笑了,我说了,我只是有些不了解的地方,我听说这个人和唐副队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