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华语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只被蒙在鼓里——”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敲门声。
念奴站在门外,看到穆华眼神从震惊变成复杂。
“穆姑娘,你真的回来了。”
穆华点头:“好久不见。”
念奴抿唇,自知不该多问:“殿下叫你去前厅。”
穆华点头:“好。”
穆之安拉住她的手:“阿娘你不要去!他们都是坏人。”
穆华眼神严肃:“不许这么没规矩!乖乖呆在这等我回来,知不知道?”
穆之安本想再说话,可看着阿娘严肃的眼神,小脸耷拉下来,乖乖点头。
穆华眉眼弯弯,揉了揉他的头:“听话。”
穆华跟在走到前厅,萧承墨发披散,裸着背坐在前面,肌肉紧实匀称,线条利落如刀锋,窄腰处数道不深不浅的伤疤交错相交叠,都是血战沙场的生死印记。
直到顺着视线看到一条黑色的脉络顺着他的手臂的方向,朝着心脏蔓延。
穆华眼神愣住,下意识冲到他身前。
萧承伸手拽过身边锦袍盖在背上,躲开她的触碰:“怎么?不说要侍奉我吗?本王还没尽兴,你就跑了?”
穆华眼神凝重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萧承伸手将她推开,语气讽刺:“怎么心疼了?不是我死了你才开心吗?”
穆华语气严肃:“别动。”
萧承冷哼,却没再动作。
许久才缓缓开口:“咒术。”
萧承意料之中,顺手解开腰带,冷眼看着她:“你不是盼着我跟你没有瓜葛吗?正好病的快死了,你也满意了。”
穆华紧紧攥住拳头,心里着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凶什么凶!”
穆华皱眉,不知他赌气,还是真傻。
萧承一把攥住她的手,恶狼似的拥吻上去。
“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
穆华强硬拽过他的手,要替他诊脉。
还没碰到,就被他躲开。
反而目光灼热看着穆华,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跟你一起死。”
萧承愣住,没想到她的回答决绝,眼神异常坚定。
“哼,骗人的鬼话,你以为我还会相信?”
“阿缘……”
萧承动作一顿,原本高筑的心墙被着两个字土崩瓦解。
穆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是懦夫,事我辜负了你,不是你不好,从始至终我都知道跟着你,你会保护我,你会进你所能给我所有,可你没办法替代我,我是一只快烧完的蜡烛,而你,正走在一条极不容易的路上,稍有不慎,便是多少人的性命。
你总问我要什么?怕给不了我什么,我今天告诉你,我要的只有一件事,我要我的阿缘一生顺遂平安。”
萧承松开手,此刻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千里。
好多话道嘴边,却难以开口。
……
深夜,萧承走进一处无人长廊,对面是白缨。
两人相面站在冷风中。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萧承低头,空气陷入沉默:“我想知道……穆华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
白缨意外,尽管四周昏暗,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落寞。
隔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若真的为她好,就还放了她。”
萧承抬眸,语气难得诚恳:“我承认杀人无数,罪孽深重,可却从未动过半分害她的念头。”
白缨抿唇:“你是王爷,就算失去所有,也是天生富贵,身边是真心相待也好,是虚情假意也罢,总有人前仆后继,她只有一个人,正如你口中的那些情与爱,谁又能保证不会有褪色的一天,更何况她现在……”
萧承皱眉,捕捉到言外的沉重:“你什么意思?”
白缨眼神凝重看着他,别开眼:“没什么。”
“她瞒我什么?”
白缨语气不满,他不怕萧承,看穆华作为妹妹,心里气的上不来气。
“她都不愿告诉你,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萧承苦笑,没有上位者的冷漠,反倒带着恳求:“罢了……日后她随心所活,劳烦你多多照顾她。”
一点也不想那个传闻中的楚王,那个冷心冷情,杀人如麻的人。
白缨眼中意外:“你当真会放她走……”
说到一半,倒是觉得可笑,三年来,若是萧承铁了心要找,她藏不到现在。
萧承眼中苦涩:“只要知道她安好,便够了。”
白缨眼神复杂,从来都是看到两人的纠缠,可其中的感情,谁也没资格评价。
两个倒霉蛋撞在一起,还真是处处都是倒霉。
空气陷入良久沉默。
白缨犹豫许久,艰难开口:“其实当年她不告而别,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
萧承愣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整个人踉跄的站不稳。
白缨深深叹口气,破罐子破摔地看着他:“被你抓的那个孩子,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身患不治之症,穆华为了救他,来京城想取你的血,为他研制解药,那个傻子明明有那么多方法接近你,却担心你的身体,看到你身形憔悴,一直不忍心,便觉得乔装易容靠近你。”
萧承勉强扶住墙壁,耳边却是不断的嗡鸣。
他和她竟然还有个孩子?
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缨瞪他一眼:“告诉你,她怎么告诉你,这五年不仅你在找她,就连你的仇人,也在翻天覆地的找她,当初她生产时遇到难产,差点交代了性命,生下孩子没有两天,就被人盯上,没出月子的身子,东躲西藏,就算是隐姓埋名还这样是小心翼翼,若是在你身边,且不说你身居高位,身边死心塌地的高门显贵的大家女子,没名没份,单单就是明枪暗箭,你都身不由己,况且是她和孩子,她们能过几日安稳性命无忧的日子?”
声声质问,如钻心利刃狠狠的挖萧承的心,平日纵使身受重伤,疼的日夜难免的人,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人,嘴唇咬的发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白缨到嘴边的话,看着萧承这样,还是咽了回去,无奈叹了口气:“既然楚王高抬贵手,便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