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并着口号屏蔽了她回传的信号。
我只能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啊?……我听不到!”
她向旁人比了个手势示意换位置,放慢脚步并到我身边:“每天早上拉练三公里,顺便带你熟悉一下故宫殿从未对公众未开放的板块。”
“三天之内要熟悉好各个殿间的路线”,她顿了顿:“要考。你不合格,全队受罚。”
“啊?……”我如遭当头一棒。
没有运动细胞的我已经跑得晕头转向,哪里还会记得昨晚她告知我的今天要开始熟悉故宫殿地形的事!
居然还搞连坐!太讨厌了!
突然,迎面跑来一队列人数穿着宛如同我们一比一复刻的人员。他们很快同我们擦肩而过。
秋重芝撞撞我的肩:“瞧见没?那才是正常速度。头几天让你适应,一直这么慢可不行。”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成功原路返回储秀宫。
屁股还没沾凳,有一个兵小跑着进来向秋重芝通报:“王司令请大长公主去乾清宫。”
秋重芝看着我,对着门口方向偏了下头。
我自然地走到门口等候摆渡车。
秋重芝莫名其妙:“走啊,愣着做什么?”
我双手一摊:“不是车还没来么。”
她扶额:“我们早上拉练路过的第一个建筑就是乾清宫……两百米的路走路也只要三分钟,坐什么车……”
我尴尬地笑笑。
一小队列和我同样穿着的人伴我到了那,分别留守在放了“维修中,游客止步”告示牌的正院口和宫正门口。
我跟着秋重芝走进内厅,正中高悬着“正大光明”的四字牌匾大咧咧地映入我眼帘。
匾的下头就是各个古装宫廷剧中都提到过的“皇帝的宝座”。
纵使我留存着一点做人的骨气,可当自己真有可能成为被高举的靶子时,还是不禁捂住大张的口浑身震颤:他们不会要我坐到那个‘魔鬼位置’上去吧?
几个穿着常规军装的兵人手抱着一张大红酸枝八桌走来,在高位之下将八张桌子分成两列并成一个长桌后分立到四周站岗。
王昌带着几个面生但看起来跟他地位差不多的人一同拎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紫红木方机走来,看见我笑呵着责备:“今天起的太晚了啊。大长公主,明天可不能让我们几个等你吃早饭了哦。这里的人,各个都有要事要忙。”
我的心里不服:“我又没让你等!”嘴却开始搭话套近乎:“这些桌子椅子用料看起来都很贵重,但它们不是配套的吧?”
一个人笑着接话:“嗨,故宫殿库房里有几千件家具层层堆叠落灰,就算我们的国博经常做轮换式展出,这些模样比起来算普通的家伙事估计也终身轮不到见客。能被我们随机抽出来抹干净了使用,也算是重见天日遇到伯乐了。”
另几人笑着招呼我和秋重芝坐下。
很快就有士兵将装着白馒头并玉米水煮蛋、一小盆炒面、一小盆丝瓜木耳炒肉片的钢制大托盘搬上了桌。
又来一人端来一小桶冒白烟的热汤,人间烟火气满满,使我产生仿佛穿越回上一世坐在路边摊上吃早饭的恍惚感。
秋重芝已经起身帮助同僚发放分餐用的餐具,顺手打了碗汤首先递给我。
我抹了把两鬓挂下的汗珠摆手:“不用不用,这里太热了我不想喝汤。”
秋重芝的手僵在原地两秒,把汤仍送到我面前。
我对面的一位爷叔①面上浮出了毫无掩饰的不屑:“我说同安啊,现在驻扎到故宫殿里的兵,哪个不是大热天照样轮岗外出执勤?灶台边抡勺的炊事兵从没言语,大清早就能坐在阴凉地吃吃饭的人,怎么好意思喊热?”
越是说教,道理我就越听不入耳。
“吃饭的自由都没有……”
活了两世,照旧是个混饭的窝囊人。我忿忿地垂下头,只敢在心中暗怼。
王昌摆摆手:“历史建筑装电改建涉及的部门太多,就算让各个地处走个面特批,手续下来也得一个星期。头个星期都凑合凑合。好了大家的时间宝贵,我们边吃边开会,说下这几日工作的重点。第一个问题,就是佟月星治下的军费增长有限。如今突下了这一步棋,大家有什么持续性稳定局面的对策都说来听听。”
对面人的嘴中又溜出了一句酸话:“听闻总理府对大长公主宠爱有加,吃穿用度没有上限。洪同安,在座的资产加一起都不及你的零头,该你带头表个态。”
合着这饭不但吃得不自由,还标价极其昂贵。
叶赫拉千算万算,确实没算到养了那么久的我会被王昌等人“劫持”走。我的名下确实直接挂了她授意放的海量资产。
①南方方言,形容有些年纪的拥有本土气质的精明人情通达的中老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