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重芝刚答完我的话,就被方才的司机战士进门叫了出去。
不多时,她拎进两小个塑料包:“错过部队大家伙送饭的点了。宫殿内部的饮食保障方案明天才下来,这是我的私人配给,分你垫吧垫吧。”
我接过她递来的两个巴掌大小的小袋掂了掂,分量不重,又瞧见包装上印着“作训自热食品”。
她将我引到她的榻上,从榻尾搬了一张看起来并不陈旧但形制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光面小漆几:“暂时就在这凑合吃吧。”
我撇撇嘴:“这是件文物吧?……”
秋重芝丝毫不在意:“这是我们漾国的漆几!有最为坚硬耐造的漆膜!用不坏!”
当时的我还是僵在原地没一点眼力见:“那也是文物,用来吃饭也太随意了……为什么之前不顺便打包送去博物馆保管?”
她冷笑一声:“就这玩意,送到博物馆库房里能落灰等烂都算他们善待文物了。上次王司令叫我们把那外洋人躺过的木架床送过去时,顺带收拾去了一批器物。对方单位是来了五六个领导,木质的家具器物他们留了品相最好的几件,其余皆以库房满了为由当场退回。他们客客气气满口感激毕恭毕敬地接收了估值更高的瓷器、珠宝嵌品等东西,签收仪式、颁发捐献证书的流程一个不落,不过转眼就这批物资就被送到‘贾适得拍卖会’上拍。
我透出骨子里难改的平民式天真:“谁敢这么嚣张?法律规定文物不允许外流的啊!没记错的话‘贾适得’不是都在免税地珠港特区举行,去那视同出海,要过几道海关检查。”
秋重芝打起不恰当的比方:“王司令的车军中谁敢擅查?敢将这么大批量高价值文物送出海关的人物,在国内影响力不说超越我们王司令,但地位绝不在他之下。海关一线的人员,早被他们领导打过招呼放行了。我们军队出身的人还是太过天真了,这次白给他人做了嫁衣!行了,坐下来吃饭吧。”
我终于开了智乖乖坐下,看她耐心地一步步的为我示范:“这是两片石灰加热片,这是加热袋。把需要加热的饭包和菜包放进加热袋里,在它们的前后各放一片加热片,用自带的量袋测量好所需的水量再注进加热袋里,把口封卷好……”
大量水蒸气顷刻而出。
我不是没吃过自热食品的人,到这一步仍情不自禁地“哇哦~”出声。
饭后一辆房车已靠着钢制台阶斜坡垫停到房檐之下。
才准备洗漱,突然来了一个女兵说是奉命理发。
秋重芝将自己的头发散下。那个兵看了她两眼,拿了个灌了水的喷壶对着我的耳下一顿猛喷,提起剪刀“唰唰”将我的发落下。
我本能地倒抽了口气。
秋重芝问“心疼吗?”
她以为我在难过,耐心解释:“我们军校里的新兵皆是前不触眉后不及领耳鬓不过半的短发。现在这个长度还够扎个凉快的小揪子,已经是三年老兵的优待了。”
过去长发也没见叶赫拉指定的造型师能做出过提升我形象的业绩。
我给她一个带着宽慰的笑:“从头改变,短发挺好。”
纵使知道自己于能力上是个废渣,她话里的那句“给予老兵的优待”,叫我无端生出许多对未来的期待。
不过十几二十分钟,我随一起扫除了地上的发渣,跟着秋重芝一起进入房车轮流洗漱了,回到房中躺下。
她没把承诺的手机给我,我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讨。
带着与世隔绝的空虚无助感翻来覆去到半夜,终究还是睡过去了。
……
我正睡得香甜时,身上包裹严实的空调突被掀开。
“还不起!”
一声责备在我耳边炸起。
我倏得弹坐起,本能尖叫:“啊——?”
再清醒些,一眼就瞧见扶额无语的秋重芝。
我面上略带上点羞赫:“我还以为是他们杀进来了……”
秋重芝倒没有笑话我,反而转身去给我拿了套衣服来:“这么怕佟月星他们?看来你在总理府过得不是很好。”
我接过她递来的一件仿传统漾服交领右衽的白色休闲衫和一条黑色直筒运动裤,听见涤面料被搓动的“沙沙”声脑中首先冒出“就这”二字,赶紧合眼轻甩了甩头:“不是,他们给我吃的用的,都是外面买不到的特供,待我是极好的。”
我的声音发虚,脸发烫。我知道我的开销源头来自哪儿。
秋重芝对我的回答没有追问的兴趣,只是催促我:“快换衣服洗漱。突然搬到这里来,最近可没有你偷懒的时间。”
在她的监督下,我匆忙整顿好内务,从车窗外看见一小队列和我穿着一样的人喊着“一二一一二一”跑进了院子。女三排男三排地列好了队。
女性比男性本就少一人,却又有一人出列小跑到我们面前:“入列。”
秋重芝腿一并整个人绷得笔直:“收到!”随后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提起双臂将我领跑到空缺的位置。
方才那位女性又给了个指令:“都有了!起步——跑!”
我迷茫地跟着喊了好一阵“一二一”,终于出手搔了搔前头人的腰:“还要跑多久啊……跑不动了都……”
她回头:“三公里慢跑是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