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看我啊……”陈涛不敢笑了。
吴韬懂得看脸色,一把上去按住陈涛的脑袋往下压,对尤嫒招呼:“快来打快来打!”
陈涛干嚎:“吴韬你个叛徒!哎呦好疼,好疼。”
尤嫒看得憋不住笑了两声,扔了充气棒,坐回去继续看书,被这么一闹,她哪也不想去了,腿软着呢。
六一联欢会这天是难得的中午可以留校的日子,因为有些同学还要为表演再多排练几次,尤嫒用排练节目做借口,吃完饭就溜回学校了,逃过二姨僵尸片的陪看邀请。
同学里有不少是在学校附近租房住的,有家人陪读,蔡益雅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也是。
双胞胎在任何地点都能轻易吸引注意,加上姐妹俩性格活泼成绩优异,很快就和班上“土著”打成一片,每科老师都特别喜欢她们,经常在课堂上玩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游戏。
尤嫒去班里拿了画画本,下楼经过一班扫了眼,里面有十来个学生,没看到吴小白。她轻车熟路地出学校大门,绕到后面巷子,进了一栋居民楼。
双胞胎就住在这里,她来过几回,都是送画画本的。
上周美术课留了作业,画自然风光,尤嫒的画几乎每次都是最好的,美术老师对她从不吝啬赞扬。双胞胎语数外成绩都名列前茅,但对美术不擅长,于是向尤嫒提出临摹的请求,用糖果和辣条作为报酬。
咚咚咚。
门内倾泻而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姐姐向来温柔的声音此刻变得粗犷:“谁啊?”
尤嫒惊疑不定地确认一眼门牌号,对着门缝回答:“我啊,尤嫒。”
“哦哦哦。”这声是妹妹的声音,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靠近了门后。
门开了。
尤嫒抱着画画本挡在胸前,警惕地朝里看了眼——没人。
“蒋思远蒋行远?”尤嫒歪着脑袋试探地喊她们的名字。
刚往前走了一小步,一只手猛然间从门后伸出来,牢牢掐住尤嫒的手腕要把她拽进去,尤嫒大惊失色,另一只手扣住门框拼命挣脱,正难分伯仲之际三只手齐刷刷抓了出来!
“……”
“!!”
尤嫒一屁股摔在地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她、她们,她们仨光着屁股!
不止是双胞胎,蔡益雅也在!都光着屁股,裤子褪到小腿处堆着。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笑得发狠了忘情了,差点没拎上裤子。
“你们……在干什么……”尤嫒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姐姐蒋思远捂嘴止笑,但效果不明显,还是一抽一抽的笑个不停,好半天才说:“我们在……哈哈,拍屁股。”
“拍、拍屁股?”这三个字超出了尤嫒的认知,她一边苦想拍屁股是什么意思,一边拍屁股站起来。
蔡益雅手上拿着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是她自己的脸——她们在用手机拍照。
三姐妹还在笑,笑得肢体扭曲,活像鬼上身!她们张着血盆大口,能看见后槽牙,能看见嗓子眼!诡异尖锐的笑声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漏出来!
尤嫒怀疑自己穿进了僵尸片,偷偷挪到厨房的门后,狠狠掐了下大腿。
好痛!
尤嫒被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整个人呆了傻了,两拨人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气氛才缓和。
三人整理好仪容。
“咳。”蒋行远收正脸色,仿佛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是好奇自己的屁股长什么样子,想看看。”
蒋思远也说:“对啊对啊,你不好奇吗?”
蔡益雅把原本放在沙发上的琴盒往里面推推,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只是在了解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尤嫒说不出一个字,她咽了下口水,手哆哆嗦嗦地抬起画画本在脸颊旁扇风,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蒋行远拧开吊扇,上前拿了画画本,拉着尤嫒坐下,“姐,快来画画,明天要交的!”
蔡益雅打开琴盒,拿着小提琴去卧室练习。
尤嫒脑子发懵,感觉自己在天上飘着。
俩姐妹面对面,神色如常地画画,尤嫒坐在她们中间灵魂出窍。
“为什么你把太阳公公画在中间?”蒋思远问。
“那是太阳婆婆……为什么不能画在中间?”尤嫒幽幽地答。
“一般不都是画在左上角么,四分之一圆就行了。”蒋行远说。
“因为我们是三班的。”尤嫒胡言乱语了。
姐妹俩彼此交换眼色,默契地闭上嘴。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双胞胎家转移到联欢会现场,同学们坐在观众席面露陶醉和向往。
尤嫒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嘴唇微微张开,眼神迷离。
她曾一度怀疑拉小提琴对人的嘴巴有影响,不然蔡益雅怎么总嘴欠,现在看来,也许是对脑子有影响。
至于双胞胎,尤嫒用余光瞥她们一眼,蔡益雅经常去她们家练琴……那就是小提琴的琴声对脑子有影响,八成是这样。
尤嫒默默抬手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