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她么?
处罗听闻可汗死讯,倒吸一口凉气:“当真?那他是要做什……”
“他自然是要抢攻长安。”苏尼失阴恻恻道,“若此时可汗死讯传开,再加上瘟疫肆虐,军心必乱。他是打算速战速决,好挟战功回朝。”
处罗怒道:“好个奸诈之徒!”
苏尼失忽话锋一转:“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大王子素来倚重他,若此番真让他攻下长安,日后哪还有你我立足之地?我可是听说了,他要效仿汉人典章,在牙帐设‘三省六部’呢……”
处罗暴跳如雷:“放屁!咱们突厥儿郎,岂能学那些汉人酸腐做派!”
“别着急嘛,”那苏尼失正要答话,却突然神色一凛,朝梁颂瑄藏身之处厉喝:“谁在那里!”
梁颂瑄暗叫不妙,悄无声息地拔下长簪,只等苏尼失过来便了解他的性命。可突然之间有个兵卒喊道:“二位大人,巴木尔大人急召各位梅录议事!”
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处罗与苏尼失对视一眼,苏尼失微微颔首。处罗这才粗声道:“知道了,这就去。”
待兵卒走远,他压低嗓子急问:“你方才要说什么……?咱们怎么对付阿力普?”
苏尼失阴阴一笑:“等到开斋节,”他声音又放低了,梁颂瑄只听清这一句:“……阿力普自会悄无声息地魂归天地。”
处罗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好!好!好……”
二人边说边往主帐方向走去,话音被夜风吹散。梁颂瑄仍屏息躲在石后,直至脚步声远去,方从石后转出。
“开斋节……”梁颂瑄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正思量间,忽听远处有人高喊:“人在那儿!”
梁颂瑄心头一跳,回头望去,却见素纨正领着几个突厥兵卒正朝这边寻来。她忙整了整衣衫,佯作刚解手归来,缓步迎上去。
素纨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忙迎上去:“姑娘可算回来了!怎耽搁了这么久?”
一兵卒瞪眼道:“你跑哪儿去了?害我们好找!”
梁颂瑄朝众人歉然一笑:“方才寻茅厕,一时迷了路,实在对不住。”
兵卒哼了一声,也不多问,只粗声道:“跟我来,大人要见你。”
梁颂瑄点头应了,随他往回走。可她心中却仍想着方才那二人的对话:开斋节……阿力普……魂归天地……
若能探得其中关窍,或许她便可借此进入突厥内部。梁颂瑄眸光微闪,暗暗记下此事。
兵卒引着梁颂瑄与素纨行至主帐近处一座小帐中。那人对帐内一青年恭敬行礼道:“社尔大人,卖酒的到了。”
帐中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突厥贵族常穿的锦袍。闻言抬头,目光在梁颂瑄身上一扫,淡淡道:“进来吧。”
梁颂瑄对素纨低语:“你在外候着。”随后独自进帐,朝那社尔微微一福。
社尔也不寒暄,直截了当问:“酒价几何?”
梁颂瑄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小女子这酒,一石须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社尔蹙眉:“三两?倒还公道。”
梁颂瑄摇头轻笑:“大人说笑了,是三十两。”
社尔顿时沉脸:“你好大的口气!寻常酒市不过三两银子一石,你竟敢要价十倍?”
梁颂瑄从容道:“寻常的酒如何能与小女子的酒相比?此酒乃秘法所酿,无论是入药还是用来清创都是极好的。您瞧,方才那么多的酒商,沈医师却只要了我一家呢。”
社尔冷笑道:“那也不值这个价!你若诚心做买卖,便按市价来;若存心搅局,休怪我不客气!”
一时间二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梁颂瑄忽而话锋一转:“既如此,小女子唯有与特勒大人面谈方可。”
社尔闻言一怔,随即嗤笑道:“你?就你?好大的口气!特勒大人岂是你想见便见的?”
梁颂瑄正色道:“非是小女子托大。这单生意关乎重大,唯有与特勒大人方能谈得妥当。况且……”
她略顿一顿,“小女子可替大人分忧,做成他也做不到的事。”
社尔面露不耐,挥手道:“休要胡言乱语!来人——”
话音未落,帐帘忽被掀开。一男子缓步而入,朗声道:“我倒要瞧瞧,何人竟敢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