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花魁娘子她红袖覆山河 > 第35章 堂审

第35章 堂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人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只是桃花眼里却再无半分轻佻戏谑。那眸光让梁颂瑄想到了鹰隼——锐利、清明。但下一刻,这眼神便隐去了。短得如同错觉,快得无从捕捉。

他下颌朝公堂上轻微地一点,传递着再清晰不过的意味:柳青青之死,绝不简单。

“威——武——”

就在梁颂瑄思索尸格之际,衙役们齐声低喝,以水火棍再次顿地。

“带人犯杜氏上堂——!”

“吱呀”一声,公堂侧门开了。铁链拖地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听得人毛骨悚然。梁颂瑄收起尸格,紧紧望着那半开的小门。

两名皂衣衙役一左一右,押着一素衣女子步入公堂。此人正是杜熙微。

她一身粗布囚服,发髻微乱,面容素净得近乎苍白。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古水,神情淡漠得教人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转轴拨弦的花魁娘子呢。

梁颂瑄感叹:这人真是……傲气。纵然身陷囹圄,形容清减,却绝不肯露出半分阶下囚的惶恐瑟缩。

只是她此刻的平静,是问心无愧的坦荡,还是……心有成算的伪装?

卢俊思端坐堂上,目光沉沉落在杜熙微身上。惊堂木的余威仍在梁间隐隐回荡,公堂内外落针可闻。

“杜氏,”卢俊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与死者柳氏是何关系?”

杜熙微恭谨答道:“回禀大人,妾身是柳妈妈义女,受她养育之恩,醉花楼人尽皆知。”

她语速平缓,说到“养育之恩”时眸光含泪,真真像是个情真意切的孝女。

梁颂瑄心中冷笑。这世道连贩儿鬻女者都大有人在,何况勾栏瓦舍里逢场作戏的“母女”?

那柳青青待杜熙微又能有几分慈母心肠?平日打骂折辱只怕不少。如今杜熙微做出这番情态,不过是台上戏子唱念做打,演给堂上堂下看罢了。

卢俊思眼神未动,追问紧随而至:“柳氏身故,为何是你继任醉花楼鸨母?”

杜熙微叹道:“柳妈妈骤然离世,楼中一时群龙无首,姐妹们人心惶惶。”

她眉尖轻蹙脸上哀色更浓,低头拭泪后磕磕绊绊道:“众、众姐妹……念及妾身平日曾协助理事略懂经营;又……又感念妈妈旧情……这才推举妾勉力支撑危局。”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将继位说得如同众望所归。

卢俊思微微颔首,未置可否,又问:“案发当日,你身在何处?做何事?”

杜熙微拭泪毕,微微抬眸道:“那日正值中秋,楼中事务繁忙,妾身便在楼下厅堂打点诸事。忽闻柳妈妈房中传来争执之声,我心下不安便急忙赶去。可推门进便见妈妈她……她已喘疾发作!妾身吓得魂飞魄散,想起妈妈随身带着嗅瓶救命,便急忙去寻……”

她话语微顿,脸上悲色更浓:“可……可嗅瓶,竟已空空如也!我……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她……她……”

话语至此,杜熙微已是泣不成声。她肩头微颤,像是悲戚至极。

梁颂瑄心有疑窦。嗅瓶药粉用尽?这未免太过巧合。她想起秦允泽圈出的那行字——“药粉甚少”。

仵作明明记录的是“甚少”,而非“用尽”!杜熙微是在撒谎,还是……有意模糊?

“嗅瓶乃关键证物,”卢俊思若有所思道,“此物如今何在?”

“那嗅瓶是妈妈生前心爱之物,妾身想着留个念想,便一直贴身带着。”杜熙微神色一黯,又叹道:“只是……唉,天意弄人。后来楼中不慎走水,虽是小灾及时扑灭,可慌乱之中……那嗅瓶遗失了。唉,皆是命数。”

她轻轻抚胸,仿佛那壶还在似的。

嗅瓶不见了?!梁颂瑄心头猛然一跳。可既是“贴身带着”,走水之时又怎会遗失?

卢俊思目光落在手中卷宗上:“仵作验得,柳氏尸身右肩及后腰有皮下瘀斑。汪参军指称,此乃你假意搀扶之际暗下重手所致。你有何话说?”

杜熙微立即叩首道:“大人明鉴!柳妈妈当时痛苦倒地,妾身便上前拼命搀扶。情急之下不慎使她肩腰磕碰了些许,这才留下瘀痕!这分明是无心之失!大人,妾身冤枉啊!”

梁颂瑄黛眉紧蹙,无意识地叩起扶手来。她微微侧首,恰好与秦允泽四目相接。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沉,黑色瞳仁里翻涌着怀疑。

梁颂瑄心头一颤——秦允泽也发现了!杜熙微在撒谎!

若是慌乱间搀扶一个倒地之人,应是双手用力在腋下、手臂等处留下对称指痕才对!怎会只在单侧的右肩后腰留下瘀斑?这分明更像是……被人用力按压或撞击在硬物所致!

只是杜熙微这一番对答,确实将卢俊思的质询一一化解。堂上气氛一时凝滞,旁听人群私语又起。

“参军大人!”汪逸澜一直冷眼旁观,却在此刻霍然起身道:“杜氏巧舌如簧,然其罪证岂容她狡辩脱身?”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森然道:“下官有证人一名,可当堂指证杜氏谋害柳青青之罪!此人亦亲历现场,知晓内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卢俊思目光微凝,沉声道:“带证人。”

汪逸澜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扬声道:“带证人江芸上堂!”

闻言,杜熙微竟身形一颤,眼底惊惶乍现!她旋即垂眸强抑波澜,可花容却血色尽褪。

这瞬息失态,已被梁颂瑄尽收眼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