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金册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正皮笑肉不笑地环视膀大腰圆的朝廷命官:“所以叫你们来是想个法子,不能让仰城再生是非。”
“这......”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似是为难。
“怎么,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吗?”林正问。
静默片刻,有人答:“不是想不出来,是不知怎么做合适。”
“你尽管说。”
那人再回:“大人是想要教训教训王忆明,还是拉拢王忆明,还是......”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正抓紧座椅扶手,沉思片刻:“你倒提醒我,若是拉拢,可有法子?让他做咱们的人,监视端文王的动向。”
那人道:“我曾听说,王忆明双亲在仰城之乱中失踪,他正在找。如果我们先行一步......”
林正听了一半,神色鄙夷,鼻孔里哼气,不屑道:“大海捞针,人死没死都未可知。”
“哎呀林大人,就是因为难才值得做。小恩小惠怎么能让王忆明为咱们办事呢?您想想端文王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实在不成,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也来得及。”
“你们呢?”林正被说动了,扫视在场未有话的其他人。
“就这么办。”
“赞同。”
“下官也以为此法可行。”
一声声附和,此起彼伏。
第二日一早,江寒聆昨夜心事重重几乎没睡,眼下乌青。但他没忘记今天要再去归无月那,一直等到天亮。
他记得昨天对归无月的许诺,带上了张时行。当二人进到归无月卧房时,归无月倚在床头,警惕地注视张时行。
“今天有感觉好些吗?我把张大夫带来了。”江寒聆向归无月介绍张时行。
张时行向归无月行礼,在桌上打开药箱,然后为归无月把脉,归无月顺从地将手臂递过去。
江寒聆莫名紧张,生怕张时行给归无月看出有什么病来。但张时行意外道:“归大人脉象平稳,身体强健,无甚病痛。”
“可他......”
江寒聆正要追问,归无月插话:“我好多了。”他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脸色,对张时行很是抵触,很快把手收回去。
见此情形,江寒聆不再勉强,着人把张时行送回。他相信张时行的医术,也顾及到归无月的情绪,不做坚持。
屋内又剩下二人,归无月在等江寒聆说话,江寒聆又不知道说什么。若是要归无月保重,显得苍白无力;若是说近来与王爷所做的事,又是不合时宜;若是说自己去看过挽箫,也像是没话硬找。
搜肠刮肚一番,江寒聆发觉自己对归无月的了解太少。归无月从哪里来,家中有何人,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江寒聆一概不知。他的全部心神都围绕言肃微,几乎没想过要分出一些来关照归无月。
他顿时明白归无月为什么生气。
“你现在可以向王爷复命了。”归无月先他一步张口,语气不虞。
江寒聆的讶异毫不掩饰地显在脸上,归无月主动赶他走,简直开天辟地头一回。他支吾道:“我就是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以朋友的名义,没有别的。”他不希望归无月将他纯粹的关心理解成别的什么东西。
不知归无月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江寒聆没走,无声地陪伴在床前。
前几天要放弃的决心,江寒聆两天就把它击碎成片,归无月体会到了感情让人想要割舍又不能的痛,那是有且只有他自己能体会的感受。
江寒聆的气息环绕着他,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欣喜,而是陷在泥沼的挣扎。为什么江寒聆偏偏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展现出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归无月不敢看江寒聆的反应,然而他还是这样说了,好像知道后果仍非要如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