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中短篇合集 > 第19章 市井暖香

第19章 市井暖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离去的背影,忽然叫住他:"沈公子,谢谢你的金簪。"她取下鎏金簪,递还给小厮,"但有些东西,比金贵更重要。"

小厮接过簪子,欲言又止。沈砚之在楼梯拐角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姑娘可知,这簪子是我亲自设计的?并蒂莲的花蕊里,藏着你的名字。"

林春桃一愣,看着鎏金簪头,果然在花蕊处看见细小的"桃"字。她想起陈墨木雕里藏的"春"字,忽然明白:有些心意,藏得再深,也会生根发芽。

"沈公子,"她福了福身,"愿你早日遇见,值得藏在花蕊里的人。"

陈墨望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星。他忽然想起母亲的话:"真心要像桃花,开得热热闹闹的,别藏着掖着。"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摇起断齿的拨浪鼓:

"春桃!等我盘下街口的铺子,就娶你!我会刻最好的木雕,你绣最好的花,咱们的铺子,一定是整条街最热闹的!"

柳燕儿在旁起哄:"还有还有!他说要给你刻个会转圈的拨浪鼓,挂在绣坊门口!"

林春桃望着陈墨通红的耳尖,忽然笑了。她弯腰捡起一朵木雕桃花,花瓣上的珍珠闪着微光,像他眼里的星光:"好啊,货郎哥。我等着。"

醉仙楼的灯笼依旧璀璨,可林春桃忽然觉得,眼前的木雕花海,比任何珍宝都耀眼。陈墨挠了挠头,从货担里摸出块硬饼,掰成两半:"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她接过饼,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木雕桃花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柳燕儿打着哈欠道:"春桃,咱们该回去了。"

"嗯。"林春桃望着陈墨收拾木雕,忽然想起什么,从头上取下桃花木雕簪,别在他衣襟上:"这个,先押在你这儿。下次见面,记得还我个新的。"

陈墨愣住,指尖抚过簪头的珍珠,忽然笑出酒窝:"好!下次给你刻个镶玉的!"

月光下,三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柳燕儿哼着俚曲,陈墨摇着断齿的拨浪鼓,林春桃攥着糖炒栗子,暖炉的温度透过袖口,暖到心底。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雪巷断笺

立冬的雪扑在绣坊窗纸上,林春桃盯着案头的进京文书,朱红大印像团火,烧得她指尖发颤。沈砚之的婚书压着和田玉镇纸,"少夫人"三个字烫得她喉咙发紧,仿佛母亲的遗愿化作了锁链,要将她捆进金丝笼。

"春桃,该走了。"柳燕儿替她披上斗篷,却发现她眼底青黑——她已三日未眠,夜夜对着樟木箱里的木雕发呆,指尖抚过陈墨刻的每朵桃花,像在数算自己的心跳。

窗外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敲在她心上。陈墨在雪地里跪了整夜,膝下的积雪被体温融成水洼,寒气顺着裤管爬上膝盖,冻得他直打哆嗦。可他握着刻刀的手依旧稳稳的,木雕桃花的花瓣上,渐渐积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碎钻。

"陈大哥,喝口姜汤吧!"柳燕儿推开窗,递出陶碗,"春桃说,喝了不冻手!"

陈墨抬头,看见林春桃站在窗边,睫毛上凝着水汽,像沾了雪的桃花。他咧嘴一笑,露出冻红的鼻尖:"告诉她,我不冷!"姜汤顺着喉咙下肚,热辣辣的,比他刻木雕时的心跳还热。

沈砚之的马车停在巷口,小厮抱着锦盒下车:"少夫人,这是进京的水粉,宫里用的牌子。"锦盒打开,十二色胭脂在雪光中流转,像极了陈墨货担里的色彩,却少了烟火气。

"沈公子呢?"林春桃望着马车窗帘,轻声问。

"少东家在车里等您。"小厮低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桃花木雕簪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车内,沈砚之掀开窗帘一角,看见陈墨正在刻木雕,雪花落在他发间,像撒了把盐。他想起林春桃剪断文书时,眼里的决绝,忽然开口:"你说,真心能敌得过现实吗?"

小厮愣住:"少东家?"

"没什么。"沈砚之放下窗帘,指尖抚过母亲的旧帕,"把婚书给她吧。"

林春桃接过婚书,烫金大字刺得她眼眶发酸。她想起陈墨在醉仙楼外刻木雕时,手指被划破却浑然不觉,想起他冒雨送货时,怀里暖着的硬饼,想起他刻在木雕里的"春"字。

"春桃,你看!"柳燕儿举着断齿拨浪鼓,鼓面上刻着细小的桃花,"他把你的绣线缠在上面了!"红绣线在风雪中轻颤,像她此刻纷乱的心。

林春桃摸向颈间的碎绣帕——那是她偷偷给陈墨补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像宝贝似的戴着。记忆突然闪回:母亲临终前,攥着半块绣绷说:"桃儿,别学娘......"

剪刀落下时,她闭紧眼睛。文书碎裂的声音像初春的冰裂,血珠滴在"贡品"二字上,晕开朵小小的花,像陈墨刻在她心底的桃花。

"陈墨!你的绣架能摆下十二色金线吗?"

她踩着柳燕儿叠的木凳,裙摆扫落雕花屋脊的雪。陈墨仰头看她,睫毛上的雪花落在笑涡里,像她绣在他货担上的星星。他忽然想起母亲的话:"真心要像桃花,开得热热闹闹的。"于是他大声答道:

"能!还能摆下你爱吃的糖炒栗子!摆下咱们的铺子里,摆下咱们的日子里!"

沈砚之在马车上目睹这一切,手不自觉摸向袖中母亲的旧帕。那是半幅未绣完的罗裙,针脚与陈墨的碎绣帕惊人相似,都是笨拙却用心的模样。他忽然笑了——原来有些真心,是银钱买不来,也留不住的。

"少东家,该走了。"小厮轻声提醒。沈砚之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林春桃说的"值得藏在花蕊里的人",于是他摇下车帘,轻声道:"回吧。告诉父亲,我想娶个能与我共绣山河的人。"

雪越下越大,陈墨冲进绣坊,把林春桃从木凳上抱下来:"傻不傻?这么高就敢跳!"

"要你管!"她缩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香与雪水味,忽然觉得比任何锦缎都温暖。柳燕儿在旁假装咳嗽:"哎呀,我突然想起弟弟还没吃药!"

木门"吱呀"关上,屋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陈墨低头看她,发现她眼里有泪光:"怎么了?"

"没事。"她摸出藏在袖中的文书碎片,叠成小船,"只是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陈墨接过小船,看见"春桃"二字在雪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胭脂泼了绣绷,她眼里的火光。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刻桃花,我绝不刻梨花。"

林春桃破涕为笑:"那你现在刻个梨花给我看看?"

"好!"陈墨摸出刻刀,却因手指冻得发紫,险些握不住刀。林春桃见状,轻轻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傻子,先暖手。"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木雕桃花上。陈墨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俯身,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春桃,等雪化了,咱们就去盘铺子。"

她点头,指尖抚过他手背上的冻疮:"先上药。"

雪巷里,柳燕儿抱着药碗偷笑,远处传来沈砚之马车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而她的春桃,终于在雪地里,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热乎春天。

第五章墨桃绣坊

立春那天,桃花巷口的红灯笼终于亮起。"墨桃绣坊"的匾额是陈墨亲手刻的,"墨"字旁边雕着朵立体桃花,风过时,花瓣上的露珠会滴在"桃"字的钩画里,像极了林春桃笑时眼尾的泪痣。

"货郎哥,往左点!"林春桃站在梯子上,指挥陈墨挂灯笼,"对,就那儿!"她穿着新做的桃红襦裙,裙摆绣着陈墨设计的"拨浪鼓桃花"纹样,腰间挂着他新刻的铃铛,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响。

"春桃姐姐,快来尝尝!"柳燕儿端着糖炒栗子从屋里跑出来,双丫髻上系着红丝带,"陈墨偷偷多放了糖!"

"就你话多!"陈墨耳尖泛红,却在林春桃接过栗子时,偷偷往她兜里塞了块木雕小老虎,"给柳小弟的。"

绣坊里,柳燕儿弟弟坐在陈墨修的轮椅上,手里攥着木雕燕子,笑得眉眼弯弯:"陈大哥,以后我也要学刻木头!"

"好啊,"陈墨揉了揉他的头,"等你病好了,哥教你刻会飞的燕子。"他转身时,撞上林春桃温柔的目光,忽然想起昨夜她在灯下绣门帘,指尖在绸缎上翻飞,像在编织他们的未来。

开业大吉的鞭炮声中,张屠户扛着两斤五花肉来贺喜:"陈墨,以前叔脾气急,别往心里去!这肉,给你们炖锅好汤!"

"瞧您说的!"林春桃笑着接过肉,"以后还要劳您多照顾生意,来绣坊的客人,说不定有不少要置办好肉的新嫁娘呢!"

张屠户哈哈大笑:"成!以后我的肉铺,就认你们家绣品!"

正午时分,绣坊迎来第一位客人——卖豆腐的王婶。"春桃啊,给我绣块汗巾呗?"她扒着货担笑,"要绣你家货郎哥摇拨浪鼓的样儿!"

"好嘞!"林春桃应着,指尖在绣绷上落下第一针。这次,她不绣并蒂莲,不绣鸳鸯,只绣个摇着拨浪鼓的货郎,和一个在绣架前笑的女子,周围是盛开的桃花。陈墨倚在门框上看她,阳光穿过她发间的木雕簪,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撒了把碎星。

"春桃,"他忽然开口,"还记得我在醉仙楼外说的话吗?"

"什么?"她抬头,绣针在阳光下闪了闪。

"我说,要刻最好的木雕,你绣最好的花,咱们的铺子,一定是整条街最热闹的。"他摸出块新刻的拨浪鼓,鼓面上的桃花栩栩如生,"现在咱们做到了。"

林春桃望着满室的木雕与绣品,想起三个月前在雪巷里的决断,忽然眼眶发酸。她放下绣绷,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是咱们一起做到的。"

午后,沈砚之的小厮忽然到访,带来三幅画轴:"我家公子说,这是京城贵人要的绣样,指定要'墨桃绣坊'来做。"

林春桃展开画轴,只见上面绘着市井百态,其中一幅是货郎摇鼓、绣娘飞针的场景,落款处题着:"桃林深处,自有春风。"她忽然想起沈砚之袖口的并蒂莲,此刻却觉得,有些错过,反而是圆满。

"替我谢过沈公子。"她将画轴收好,"下月十五,准能交货。"

小厮走后,陈墨凑过来:"这沈公子,倒像是咱们的福星。"

"是啊,"林春桃笑着摇头,"大概是来还咱们的人情吧。"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樟木箱底取出鎏金簪,"你说,把这个熔了,给柳燕儿弟弟做副新镯子如何?"

陈墨挑眉:"好啊,反正这玩意儿,哪有你戴木雕簪好看。"

暮色四合时,陈墨收了货担,从怀里掏出块糖炒栗子。"热乎的,快吃。"他吹了吹,塞进她手里,自己则啃着硬饼。林春桃咬着栗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赔光银子却硬气地说"穷要穷得干净",如今他的货担里,果然装满了干净的真心。

"货郎哥,"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等攒够银子,咱们去游河吧。"

陈墨愣了愣,笑出泪来:"好,我刻艘小船,你绣上桃花,咱们摇着拨浪鼓,从桃花巷漂到秦淮河,让全天下都知道,陈墨娶了个会绣星星的娘子!"

柳燕儿抱着绣品路过,听见这话,故意大喊:"记得带上我和弟弟!我要在船头唱俚曲,让鱼都跳出水面听!"

笑声惊飞了檐角的燕子,陈墨摇起拨浪鼓,林春桃跟着节奏哼起小调。暮色中的桃花巷,灯笼次第亮起,像撒在青石板上的星星,照亮了这对市井恋人,走向热乎的余生。

深夜,林春桃在灯下绣肚兜,陈墨坐在旁边刻木雕。他忽然放下刻刀,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她打开,里面是枚精致的木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花蕊里嵌着两颗珍珠——正是她从鎏金簪上拆下的。"陈墨,你......"

"上次说要刻镶玉的,没找到好玉,先用珍珠凑合。"他挠了挠头,"等以后赚了大钱,给你换更好的。"

林春桃眼眶发热,将木簪别在发间:"不用换,这个就很好。"她忽然想起母亲的绣坊,想起那些年的穷困与挣扎,如今却觉得,握着刻刀的手,比握着金簪的手更踏实。

"睡吧,"陈墨替她吹灭烛灯,"明天还要早起。"

黑暗中,林春桃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他一愣,反手将她揽进怀里:"冷吗?"

"不冷。"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像听着岁月的鼓点,"陈墨,谢谢你。"

"傻丫头,"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该说谢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