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被推的人不满道:“怎么可能是捡的,我都看见你是从今天过来的那个贵人身上拿的。”
贵人。方岁一下子便猜到玉佩的主人是谁了。
“你们不准说出去,不然我打死你们。”男孩是人牙子一年前买回来,性子暴躁,经常欺负比他弱的孩子,在屋子里的基本被他打过 ,这样一威胁,果然没有人再出声。
夜深人静时,方岁睁开眼,一双黑眸在暗夜里黑的发亮,察觉其他人都睡了,才起身放轻脚步来到男孩身边,从他身上拿走那枚玉佩。
那玉佩和公子给他涂的药一样,冰凉舒适。方岁将玉佩握在手上看了又看,决心要物归原主。屋子太小,藏不住东西,一旦被发现,玉佩就不会在他手上,所以唯一的机会也只在今晚。
方岁跟人牙子撒谎,说肚子痛。
由于方岁在人牙子这很多年,性子也老实,人牙子没有什么戒心就放他出房子,让他去解决。
方岁趁这个机会跑了出去,跑了很久才跑到白天所在的街道,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恩人姓名,住哪。
深夜的街道不像白天那样热闹,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方岁就这样一个个拍门,询问有没有人知道公子的下落,很多人见方岁一身破烂都不理他,脾气不好的还会对方岁拳打脚踢,以报扰人之仇。
方岁找不到人,也不能回去,一连几天都东躲西藏,只为等到恩人再次出现。他身上没有钱,几日下来颗粒未进,只能喝水充饥,有时候饿的受不了,就咬自己手臂几口。
终于三天后,他再次遇到那辆马车。
“公子。”方岁将玉佩放在手心,双手奉上,还没解释玉佩由来,就被小厮抢过玉佩,一把推到地上,指着鼻子大骂,“好啊,我家公子好心给你吃的,结果你居然偷了他的玉佩。”
“不是的。”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不给你点教训也不行。”小厮招来护卫,“给我打他一顿。”
护卫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每一拳都打的很重,很快方岁口鼻便出血,五脏六腑都痛的不行。尽管这样,他还是望着马车,期待那人下来,想亲口解释玉佩不是他拿的。
“算了,子忧。”
“停下。”小厮才让护卫住手,“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不然打断你的手脚。”
“不是我。”方岁用手擦着脸上的血,就是怕他的恩人万一从马车出来见到他这幅样子被吓到,可血越擦越多,尽管用上身上的衣服,也擦不完。
见实在擦不干净,方岁才愣愣地放下手,低着头,“是另一个人拿的,我只是将它拿过来还给公子。”
小厮意识到冤枉错人,“那你不早点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方岁摇了摇头,见马车没有动静,意识到那人可能不会见他,于是撑着满身伤痕的身子跑了。
方岁没有地方可以去,他本来就没有想过逃跑,毕竟是人牙子花钱从他父母买走他,所以方岁在还完玉佩后主动回到人牙子身边。
人牙子本来想打一顿方岁作为教训,可看到他身上已经满身伤,再打下去人就没有,才没有动手,不过他也没有找大夫替方岁看伤,只是将他关回屋子,任由他自生自灭。
而其他同伙,本来就跟方岁交情不深,加上方岁偷拿玉佩,对他更是冷漠。
方岁回去之后很快就发起高烧,一开始还觉得浑身难受,很快就感觉浑身轻飘飘,睁眼也只看到白茫茫一片。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屋子很安静,也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
恍惚中,有人给他喂了点水,方岁不知道是谁,但他还是跟那人说了声谢谢。
那人没有回应他,或许是回应了,但他听不到。
方岁问那个人,能不能让他再看一眼月亮。屋子有个小窗,很小,用木栏围着,从窗能望到外面的月亮,即使方岁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他还是想看一眼。
那人依旧没有出声,只不过方岁感觉身子被移动,停下之后那人抬着他的手,带他摸了摸熟悉的木栏,让他知道已经在窗那里。
“谢谢。”方岁无力靠在窗栏,睁大眼,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渐渐他感到疲倦,缓缓闭上眼,连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方岁已经他会死,可没想到再次睁眼,他已经换了一个屋子,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这里的摆设一切都富丽堂皇。
在他对陌生环境害怕不安的时候,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来,轻声说道:“你醒了。”
方岁呆呆看着眼前的人,以为是他的幻觉。
可那人伸手轻轻碰了方岁的额头,即使很短暂,但方岁感觉到这人是真实的。
他的恩人又再一次救了他。
并且恩人还因为玉佩的事给他道歉,解释玉佩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方岁想,恩人是个很好的人。
恩人问方岁能不能原谅他,方岁想也没想点头了。
恩人让方岁在这里养伤,他已经从人牙子手上买下了方岁。
临走前,恩人告诉方岁他的名字——宗政怀。
即使方岁什么也不懂,也听过这是二皇子的名字。
方岁被留了下来。
伤好了之后,宗政怀有问过方岁什么打算,方岁只会呆呆地摇头,于是他留下来当了府上其中一个下人,和其他下人不同的是,方岁没有卖身契。
后来,方岁知道恩人是不受宠的二皇子,上有皇后生的孩子压着一头,下有得宠妃子生的三皇子争宠,他想为恩人做点什么,于是提出要习武,本意是留在恩人身边保护他,可方岁练习武功的年纪已经太大,也没有天赋,武功平平,连普通的护卫也比不上。
恩人身边有很多人,其中方岁最羡慕的就是绪千,他是恩人身边的幕僚,总是能在恩人身边,与恩人同出同进。
但绪千似乎并不喜欢他,每次方岁都能感觉到绪千看到自己时投来的讥笑。